চতুর্বিংশ অধ্যায়: রাজা ও প্রজার পারস্পরিক বিশ্বাস ও গভীর বোঝাপড়া!

Três Reinos: Eu Não Sou Liu Bian Acordei dormindo até a tarde. 2457শব্দ 2026-08-04 02:32:27

“卢师,请助我一臂之力!”

卢植看着向他行大礼的刘辩,心中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头疼。他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位太子殿下的为人。此人腹黑、霸道,有求于人时好话说尽,但绝不会轻易改变心意。用某位姓赵的政委的话来说,这人就是属狗脸的。卢植提起全面解除党锢之事,刘辩百般推脱,可当他向卢植求助时,却又显得有些……谄媚?杨赐私下里对太子的八字评价早已传开,即便身为敌对学派的士人,卢植也不得不感叹杨赐识人之准。

不过,太子终归还是愿意亲近士人的,请求他帮忙疏通与颍川士族的关系,这倒并不困难。号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的荀爽与他是至交好友。这位精通《费氏易》与《左氏春秋》,又极力推崇《周官》的慈明公,正是古文学派的领袖,甚至可以说是天下士人的魁首,被尊称为“硕儒”。

“孤也不瞒卢师,孤有意扶持古文经学。”进门时说说笑笑无妨,但谈及正事,刘辩便恢复了太子的威仪,重新将“孤”这个自称搬了出来。进门时他是向老师求助,而此刻,他是在向古文学派提出交换条件。你们想要上位,成为大汉的官学,就得为孤提供支持。

“殿下,古文经学已经推出了《周官礼》。”卢植也将自己的身份从太子太傅切换成了古文学派的大佬,与眼前的太子展开了博弈。

“卢师,孤能扶持古文学派,在合适的时机立其为官学,却也能保住今文学派的一亩三分地,届时《仪礼》自会修订。”卢植闻言,不由叹了口气。刘辩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古文学派给的筹码还不够!孤既能扶持你们成为官学,同样也能帮今文学派把你们按下去,让你们永无出头之日,而今文学派想必也会很乐意修订《仪礼》中那些对天子不利的内容。

卢植深知太子所言非虚,区区修订经义,与整个学派被踢出官学、坠入深渊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至于脸面?没人会天真地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学术之争吧?若是古文学派成为官学,那么今文学派士族中为首的汝南袁氏、弘农杨氏等,便会瞬间衰败,沦为古文学派案板上的肥肉,被一点点蚕食殆尽,最终难逃破家灭门的结局。

尽管按照士族间的规矩,通常会给对方留下一线血脉,凭借学识传承,几代之后未必不能复起。可一旦官学易主,今文学派又该如何翻身?是抛弃家学,还是沉沦民间?身为古文学派士人的卢植很清楚,若是易地而处,他们肯定会答应太子的条件,哪怕代价是更改经义。

良久,卢植缓缓开口道:“殿下想要什么?”

“慈明公入仕,出任太子少傅。”

卢植一怔,“不可能”三个字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荀爽靠着拒绝三公九卿的征辟,花了大半辈子才养出如今的名望,成为士人领袖。后汉士人以拒绝做官为荣,以成为隐士为傲,即便想当官,也得三辞三让,若是直接接受征辟,定会被人诟病。此外,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规矩,比如弟弟不能在兄长之前做官。袁隗当年曾在新婚之夜调侃老丈人马融“弟先兄举,世以为笑”。汝南名士封观因兄长未做官,接到征辟令后竟装作中风,甚至连家里着火都强忍着不说,只是一点点挪出屋子避火。

荀爽正是以这种自我标榜的“养望”成为士人领袖,为整个颍川荀氏在朝堂和地方打开了门路。若是年近六旬的荀爽接受刘辩的征辟,定会遭士人耻笑,讥讽他“晚节不保”。

“孤闻慈明公有一幼女,聪敏有才艺。”刘辩点到为止。

卢植身躯微颤,瞪大了眼睛看向刘辩。汉朝一朝,外戚出身普遍不高。若非出身低微,谁会成为皇帝手中制衡士人的利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防女主干政。以士人之女为外戚,太子难道不担心外戚势大吗?卢植神情肃穆,声音低沉:“殿下慎重!”

他是古文学派的大佬,但前提更是大汉的臣子,是太子的老师。他可以为学派争取利益,但绝不能接受以江山动荡为代价。卢植担心太子虽然与当今天子不同,是位贤君,却终究少年心性,容易走上邪路,做出饮鸩止渴的决定。

“卢师真是君子!”见卢植忧虑之色溢于言表,刘辩也不禁对卢植的人品发出感叹。若换了古文学派其他人,恐怕早就替荀爽答应下来了,哪管什么外戚坐大,只要涿郡卢氏兴旺就行。

“卢师,即便外戚出身低贱,就真能避免外戚干政吗?”刘辩其实也不确定自己的抉择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两汉外戚即便出身低微,也难免会妄图干政,甚至谋权篡位。事实上,在封建王朝,因为太后和皇后的“君”之身份,无论如何也难以彻底避免干政,关键在于即位皇帝的年龄与手段。更何况,刘辩既然敢向颍川荀氏求亲,自然早有预防之策。

“孤若即位,史书当录‘帝诏禁妇人干政,令群臣勿奏事太后、皇后,后族不得辅政及滥受封爵,此诏永传后世,违者共诛’,卢师可安否?”

卢植没有立即回话,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若真能如此,大汉幸甚,太子贤甚!”

“只是臣有一事不明。若是慈明公知晓太子如此谋划,殿下许诺给他的这份厚礼,恐怕就一文不值了,殿下就不担心吗?”

卢植抚须轻笑,看向刘辩,而刘辩也同样笑着看向他。二人相视不语,唯有笑声。渐渐地,卢植的笑声越来越大,眼角甚至笑出了泪水。他笑自己蹉跎半生,更笑自己年近天命,竟遇上了一位值得信任、可以相知的贤君。

唯愿苍天假我二十年,让我卢子干看看二十年后的盛世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