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什么?”时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网恋?你是说——”
青年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让沈靥心里感到一阵熨帖。刚刚发觉自己心有所属,转眼就印证了对方也同样深爱着自己,这一刻的幸福与得意,真是难以言喻。
可时总终究不是那种会“小鸟依人”的人,他立刻反客为主,一个壁咚将沈靥按在墙上,“你是说,你答应了?”
沈靥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眼底尽是笑意。
“啧,别这么看着我笑。”身为颜控的霸总顿时有些招架不住。时泓感到一阵燥热,扯了扯领口,用轻快而戏谑的语气抱怨道:“倒是给个准话啊,就知道勾引我,真是个小妖精。”
时泓刚才喝了不少酒,此刻不仅脸颊绯红,扯松领带后,还能隐约看见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若隐若现的胸膛,全都透着粉红,宛如被红酒浸染过一般。他双眼湿漉漉的,整个人散发着酒香,看起来十分诱人。
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
可惜这位小处男实在没什么经验,只觉得口干舌燥,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低声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准信儿?”
当然是亲口承诺。
“那当然是……”时泓坏笑了一下,欺身逼近。
原本就是壁咚的姿势,实在太方便接吻了。眼看时泓凑过来,沈靥的第一反应竟是伸手按住他。这倒也怪不得沈靥,从小到大被偷拍的经历,让他养成了谨慎的职业习惯。以前什么都没做都会被过度解读,更何况现在是在实打实地做“坏事”。
回过神来,就看到时泓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勾着一抹戏谑:“这就怕了?以后可怎么办,我还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
后面的话没机会说出口,因为沈靥已经吻上了他的唇。
时泓:“!!!”
其实说是“吻”,实在有些高抬了,准确地说,那只是沈靥的唇在时泓嘴上轻轻碰了一下,接触时间还不到一秒。还没尝到滋味,初吻就结束了。
可这位总裁还是轰然石化,所有血液直冲下三路,大脑一片空白。
沈靥轻轻舔了舔唇,有些羞涩地问:“这个回应够不够?”
时泓:“。”
够,太够了!天地可鉴,他刚才根本没想索吻,只是怕吓着这小处男,只想逗他叫自己一声“老公”而已!
沈靥又说:“我先回去了,我们不在,他们一定会找过来。”
时泓听到自己应了一声“好”,目送沈靥开门离开,直到身影消失,才猛地一扭头,绝望地锤墙:“完了!完蛋了!”
小靥子真是个妖孽,就亲这么一下,他就已经起了反应。等以后真刀真枪的时候,面对那张漂亮的脸蛋,如果他坚持不了太久,那可就丢大人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男神竟然答应跟他“网恋”,这绝对是质的飞跃,可喜可贺!
奈何,时泓只得到了一个不公开的名分。除了那个称不上吻的吻,一点福利还没捞到,沈靥就坐当晚的飞机去了外地。
他接下来的剧是国内著名大导演张未全的庆典献礼之作,虽然拍摄地还在京城,但大导演和几位主创都在外地。制作团队的意思是赶在正式进组前,先举行剧本围读会,不出意外的话,之后还有培训。
还真是网恋。
其实时总不太擅长搞暧昧,他一直觉得在聊天软件上发“我爱你”、“我想你”,既浪费时间又显得弱智。嘘寒问暖不如直接打笔巨款,他的作风一向是不发文字只发红包。
然而,现在暂时没条件打巨款。
但沈靥好像很喜欢分享生活,从酒店的自助早餐,到遇到哪位老师,甚至路边碰到的流浪猫,都要拍一张发给时泓。
时总感觉自己堕落了,竟然能做到句句有回应,虽然只是只言片语。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很爱回看两人的聊天记录。真是近朱者赤,跟小处男谈恋爱,他也变得纯爱起来。
纯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但时泓并不是甘心沉溺于儿女情长的人。杀青之后,他一刻也没休息,直接杀去陈宅,找到那位便宜父亲,要自己的解约费。
这件事陈远澍比他还积极,见面第一句就是:“别想反悔,解约的事已经让你大哥派人跟你经纪公司谈了。”
时总生生克制住自己赞许的眼神,说:“也好。”
“至于工作,”陈远澍推给他一个文件夹,“选了两个地方,你自己决定想去哪儿。”
翻开文件夹,时泓皱起眉,“不去总部吗?”
陈远澍“哼”了一声,才说:“知道总部是什么人能进的吗?全是高材生!你连大学都没念完,仔细算也就是个高中文凭,去酒厂都算破格录用了。另一家食品公司,是你妈怕你吃不得苦,非要加进去的。看看吧,想去哪儿,今天就做决定。”
说起来,空降派确实不容易服众。在基层攒够功勋,再去集团总部,反而更容易堵住悠悠众口。
“也好吧。”时泓自顾自地坐到书房的会客沙发上。
小儿子并不提反对意见,仿佛像从前一样柔顺,但那个自在放松的坐姿,那种批阅文件似的态度,让陈远澍感觉自己反倒像下属似的,感到一阵别扭。
好在时泓看得很快,一目十行地扫完基础资料,便拍板:“我就去酒厂。”
陈远澍不满道:“你仔细看了吗?为什么不选那家食品公司,是因为它是你妈妈选的?你还在跟她闹别扭?”
“什么?你是这么想的?”时泓诧异地问,目光里还含着一点惊愕的鄙夷,“工作是人生大事,理由怎么可能那么狭隘?”
陈远澍:“………………”
还不如承认他和亲妈闹别扭呢,这回怼,让他这张老脸一红。
陈远澍有点挂不住,粗声道:“那你说说,为什么不选那一家?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不狭隘的理由!”
“姑且列举两点吧。”时泓竟然真的翻开文件,条分缕析地说,“很简单,你看淡水湖食品的财报,一家年营收只有十五亿的公司,今年的应收票据竟然有十亿,而预付款却有1.2亿,上下游的话语权很弱啊。”
陈远澍本来已经准备好骂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慢慢闭上嘴,微微倾身仔细看他这个小儿子。
时泓又翻一页:“短期负债四个亿,而账面上只有3.4亿,留下这么大的窟窿……单从财报看已经这么多问题。我虽然喜欢挑战,但如果有的选,肯定不愿意接一手烂牌。相较之下,酒厂虽然看起来不体面,但实际上外拙内秀。”
“当然啦,假如你非让我选那家,”时泓交叠起长腿,倨傲地说,“也就是我,才能力挽狂澜。”
陈远澍:“……”
小儿子从什么时候起,悄悄变得这么优秀?他竟然完全不知道,是自己太忽略他了吗?
时泓:“董事长,您做好决定了吗?”
陈远澍回过神,“你叫我什么?”
“!”大意了,进入工作状态,竟然一时忘了这老头不是老板。时泓不卑不亢地改口:“爸,刚才跟您开玩笑呢。”
“那就去酒厂吧。”陈远澍目光复杂地看着时泓,又说:“晚上别走了,在家吃饭吧。”
放在平时,他如此温情地说话,小儿子一定高兴得不知所措。然而时泓抓起文件夹就走:“不行,我很忙啊。”
要了解新工作,还要谈恋爱,哪有空陪你个老头子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