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২. তারা নতুন বছরেও কি আমাকে বাড়ি নিতে আসবে না?

谢之扬打开门，李意走了进来。她在卧室里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一盆吊兰。

虽然猫是食肉动物，但由于每天都要舔毛，不自觉地吞进了大量毛发，胃部不适，因此经常主动去吃些草来催吐吐出毛发。但猫咪是不能吃吊兰的。

“这是真的吗？”谢之扬怀疑地问，李意认真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以前见过邻居家的奶奶养猫，她家从不放这种植物。而且九月份吐出来的东西里就是这种叶子。”

“哎，你还看它吐出来的东西，真恶心。”谢淮州看着怀里那只蔫蔫的小猫，叫阿姨把那盆花处理掉，以后家里别再放这种猫不能吃的植物了。

医生检查后，所说的情况与李意所说基本一致。既然九月份吐过一次就没事了，平时喂点化毛膏或化毛片就行。

事后，李意主动向谢淮州承认错误：“淮州哥，我们不该偷偷进你的房间。”

谢之扬也垂头认错：“哥，对不起。”

谢淮州盯着李意看了一会儿，说道：“算了，这次不算，下不为例。”

又对李意单独说道：“你叫李意是吗？”

她点点头。

“如果你对我的房间感兴趣或者想找我，可以敲门。”

李意还没反应过来，谢之扬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赶紧说：“好的，谢谢淮州哥。”

她原以为谢淮州会骂她，或者一如既往地冷淡对待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

那时她才发现，谢淮州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冷漠。

她与谢淮州真正拉近关系，是她来到谢家过的第一个春节。

谢可盈性格洒脱，是那种成功的女强人，思想开明，并不要求过年一定要全家团圆，儿孙围坐才叫过年。她早早订了去瑞士度假的机票。

李意也是那时才知道，谢之扬的父亲与谢可盈关系并不太好，平时几乎没见过他来，但夫妻俩对谢之扬倒是很好。

腊月二十二那天，家里的阿姨们都准备放假，谢之扬的父母一直在国外，今天来接他。他从早上开始心情很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哼着小曲。

“李意，你还不回家吗？过年也赖在我们家吗？”

李意靠在谢之扬卧室的门边，她也很想父母来接她。来到谢家快半年了，她的父母连一次电话都没打过。

谢之扬心情肉眼可见地很好，他的外公外婆给他打视频电话，两个老人语气极尽溺爱，“扬扬啊，几点的飞机？外公外婆可想死你了。”

“晚上的，您二老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就能见到我了。”

“哎呀，可是要注意安全啊，还有这几天气温下降了，穿厚点，路上别乱吃东西，小心肚子疼。你外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等你呢。”

此刻，李意感觉自己不仅是灰姑娘，还是卖火柴的小女孩，隔着玻璃偷看别人的幸福。

玻璃那边，烛光摇曳，幸福美满；而她赤脚站在雪堆中，冷得发抖。

她怕忍不住流泪，于是离开谢之扬的房间，下楼，在二楼起居室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直到她快放弃时才被接起来，接电话的是她妈妈。她怀着期待喊：“妈妈。”

那边似乎正忙，问：“谁啊？”

“是我，我是意儿啊。”

王巧珍说：“噢，有什么事吗？你在谢家闯祸了？还是惹事了？我早说了，你别乱来，你……”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数落，李意打断问：“妈妈，快过年了，您和爸爸什么时候接我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才说：“哎呀，意儿，你别回来了，家里没有你的卧室，你在谢家住得多好，那么大的房子，多宽敞啊，干嘛非要回家挤着。”

“可是妈妈，我……”

还没说完，王巧珍急忙打断：“我这边很忙，没别的事就挂了吧，浪费电话费。”

“嘟嘟嘟……”

电话陷入长时间忙音。

李意眼睛鼻子一酸，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不爱她，不喜欢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不爱她，又为什么把她生下来？难道只是因为她是女孩吗？

十几岁的小姑娘无法理解，她只想要父母的爱，她还无法理解成年世界复杂的偏见。

她再也忍不住了。半年来一直忍着没给家里打电话，李意原以为父母会主动打给她，她还天真地想，自己主动不打，父母会更想念她，过年见面时会更爱她一些。

可是，父母并不爱她。

父母真的不爱她。

明白了这个事实，李意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止也止不住，声音也越来越哽咽。

直到她哭累抬头，谢淮州不知何时站在旁边，他走过来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擦擦眼泪。”

李意突然觉得自己哭声打扰了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声音依旧哽咽：“对，对不起淮州哥，我……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谢淮州摇头：“没事。”

她拿着纸巾擦干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很难受，谢淮州却笑了，又递给她几张纸巾，“小花猫。”

李意擦完准备离开，谢淮州叫住她：“一起吃饭吧，阿姨放假了，我们出去吃。”

谢淮州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并不是被李意的哭声吵到。实话说，李意和母亲通电话时他说的每句话他都听见了。

不负责任的父母，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

就像他的父母一样，为什么不能珍惜自己的生命？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却留下他一个人。

谢淮州的父母死于空难，纯属意外。他伤心难过，极度痛苦，随后又怨恨，为什么父母要留下他一个人。

虽然谢淮州从小不善于与父母表达感情，但他知道父母很爱他，他也很爱父母。

可他们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去世了，明明说好要带他去度假，他要给他们看自己新得的奖状。

骗子，都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