৬. মাথার ঘাঁটা
谢淮州半蹲着，他的背脊宽阔挺拔，穿着海军蓝的西装，笔挺有型，李意的视线越过他的头顶。她微微出神地盯着他的背，那年冬天，她趴在谢淮州的背上，外面下着大雪，他背着她一直走到有车的地方。那次她扭伤了脚，谢淮州也是这样取出冰袋，半蹲下为她敷冰。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温柔地握着她的脚踝，却又不容许她抗拒。
“意儿，想什么呢？”谢淮州站起身来看她。
李意回过神来，羞涩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昨晚没睡好。”
他揉揉她的头发，“今天不是晚班吗？一会儿忙完回去再睡会儿。”
李意点点头，“好。”
这两双鞋都是高跟鞋，李意从未穿过，正努力适应，谢淮州拉住她的手腕对她说：“意儿，脱下来，你穿这个不习惯，还是穿休闲的鞋子好些，别再扭到脚了。”
李意有些不解，谢淮州买这些鞋不就是为了让她穿吗？难道钱花了却不用？
“哥哥……”
像是明白她的疑惑，谢淮州解释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就当配货了，留着摆设。”
“啊？这多浪费呀。”
“哥哥像缺钱的人吗？”
李意摇摇头，谢淮州牵着她走出去，“其实高跟鞋最早是给男人发明的，你穿不习惯，别勉强。哥哥觉得刚买的那双平底鞋很好看，再说了，证件照也拍不到下半身。”
她感叹他的体贴细心，想到谢淮州一直如此，他一直都很细心。
出了专柜，经过一家珠宝店，柜姐大概看她们买了很多东西，热情推销，说店里新进了一块非洲的什么宝石，做成胸针和戒指都很合适。
李意心想她们根本不需要戒指，本来这也不是一场正经的婚姻，只是谢淮州好心帮她，戒指这东西应该是男士向心爱女士求婚时才用的。
谢淮州礼貌地拒绝了柜姐的推荐，带着李意出门。助理开车一路送她们到民政局门口。
今天是星期一，结婚的人不多，反倒是一旁办理离婚的人不少，那些夫妻大概等了很久才摇到今天的号，迫不及待地来办理离婚。
拍完照片拿到红本后，李意仍难以置信，她竟然和谢淮州结婚了，实在难以想象。没想到她也会如此草率地对待婚姻，以前她以为只有相爱的人才会结婚。
旁边一对小情侣正拿着相机拍照，男孩女孩显然精心打扮过，女孩似乎不怕冷，穿着一条白色裙子脱掉外套，棕色的头发上别着一块雪白的头纱，随着她们的动作轻轻飘动。
谢淮州从洗手间出来，问她：“意儿，中午一起吃饭可以吗？”
李意没有反对，跟着谢淮州上车，他倾身替她系好安全带，又说：“意儿，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您说。”
“嗯……你现在住的房子和工作的地方离我住的有点远，考虑到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觉得这样会更好些，你搬过来，周末我们两天在一起。”
“当然，我们可以轮流，比如这周你来我这，下周我去你那，你觉得怎么样？”
李意愣住了，不但她要把一部分东西搬到谢淮州家，谢淮州还会把东西搬到她家？？？
她那个五十平米的小小蜗居！
谢淮州怕她不同意又说：“意儿，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以后你要帮我应对一些麻烦，要是不熟悉情况也不太好。”
李意想到也是，到时候她父母发现她和谢淮州一点也不亲密，会相信他们真结婚了吗？肯定还会闹。
“我明白了，哥哥。”
谢淮州笑着夸她：“真是个聪明的小女孩。不过，意儿，既然结婚了，以后你可以试着叫我的名字。”
叫，叫名字？
李意叫不出口，他比她大好多岁，而且她从小到大一直叫他哥哥，突然叫名字，好像有点不敬，以下犯上。
看着他宽容鼓励的眼神，李意尝试叫：“淮，淮，淮州，淮州哥！”
失败了。
谢淮州又笑了笑：“好了好了，不欺负意儿了，慢慢来，不着急。以后哪里需要你帮哥哥的，你总不能还叫哥哥，或许你可以换个称呼，比如老公？”
李意如果现在喝水，肯定会一口水喷出来，叫，叫什么？老公？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此刻她羞得脸红难以启齿，谢淮州却落落大方地说：“意儿害羞了？既然结婚了，你现在不就是我的老婆了吗？”
老公老婆这样的称呼似乎有些俗气，可偏偏他刚刚说的那一声“老婆”让李意耳边发烫，怎，怎么就老婆了呢。
谢淮州收回视线，把李意原备注改成了【宝宝】。
两人中午在一家私房菜馆吃完饭，谢淮州送她回家休息，车没开到小区，而是到了郊区的一个绿化公园。谢淮州叫助理停车，“意儿，我们下车。”
李意不明所以，跟着他下了车，助理没有跟来，谢淮州自如地牵着她的手腕带她进了公园。这个公园不大，却很有特色，因为这里种了许多木棉树。
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眼前人。
只可惜冬天木棉树枝叶光秃秃的，不过昨夜下了大雪，今天树枝上积了一层雪。
谢淮州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朝她走来，李意不明所以。他走到她面前，低头将什么戴到了李意的头上，她摸了摸，是头纱。
“哥哥……”
他浅笑着望着她，“意儿，我们拍张照片。”
谢淮州拿出手机，李意和他站在木棉树下，那木棉仿佛没有被冬日寒冷消磨，反因昨夜积雪，千树万树如同梨花盛开，仿佛木棉的果实挂满枝头。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不知从哪飞来的小鸟此刻扑腾翅膀飞起，惊动枝头，落下一簇白雪。
李意扭头看谢淮州，想帮他打落头上的雪，谢淮州握住她的手，摇摇头。
他相信今天是个好兆头，意儿会和他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