৪৫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ড়ি ফিরতে ইচ্ছে করছে

关押雾灵的房间里，碎玻璃洒满了一地。

猫一样的少女蹲坐在林望身旁，林望的手里握着一条鱼，众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气氛凝重而又透着几分诡异。

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尴尬。

“……呃，那个……”林望率先打破了沉默，“所以……这算是正常情况吗？”

“当然不正常！”老乔只觉得自己多年来的三观都快碎尽了，“从三皇时期开始，人类深入雾气上千次，和雾灵交过无数次手！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雾灵！”

他看着那少女，神情震撼，满脸的匪夷所思：“她甚至，她甚至在开口跟你说话！”

旁边的一名士兵开口道：“乔副团长阁下，我认为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向上级汇报。”

老乔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雾灵少女：“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应该汇报。”

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猫少女抬头看了林望一眼，冷不丁地开口道：“什么时候回家？猫想回家了。”

林望微微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回家？你在跟我说话？”

“你，身上有家人的气味。”猫少女举起手来，在林望面前戳了两下，“所以，什么时候回家？”

“我身上怎么会有你家人的味道？我身上最多只有早上吃的葱油饼味……”林望先是满脸困惑，随即渐渐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等等，你要跟我回家？回我家？这怎么行！”

“猫想回家了，我们什么时候走？”少女的语气懒洋洋的，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两句话。

“我跟你说，这绝对不……”

“林望，她好像把你当成主人了？”田桃子神色古怪地猜测道。

“把我当成主人？开什么国际玩笑！暂且不说这么大一个姑娘把我当主人合不合适……她现在根本就不能离开这座研究设施吧！”

“呃……事实上，如果她愿意的话，她还真就可以离开。”老乔语气沉闷地回答。

林望更加糊涂了：“这又是为什么？你们这实验设施还讲究人性化管理吗？”

“因为，当初这位雾灵……小姐，并不是被我们抓获的，而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老乔解释道，“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化作一团迷雾出现在我们驻地外面，四处嗅来嗅去，看起来像是在寻找食物。”

“我们发现这只雾灵既没有攻击意图，我们也无法将其消灭，于是就用鱼把她引进了研究设施里关起来，本想通过她来研究雾灵的特性。”

林望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她既不是被捕获的，也不算是什么俘虏……理论上她完全有资格自由离开？”

老乔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林望的推测。

一旁的士兵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可是……乔副团长，我依然认为，如果就这样放她离开实在不妥！按照我们基地的规定，她若是要走……”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定的分量。”老乔打断了士兵的话，“但是，有一件事，我认为你……包括基地的所有人，都应该想清楚。”

老乔缓缓抬起双手，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他的双手竟然一直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如果她真的想要离开，这座基地根本就拦不住她。”

士兵的话语猛地一窒，几秒钟后，他默默低下了头：“我明白了，但职责所在，我依然会把这件事向上级报告……”

“当然，你有你的‘职责’，理应向上级报告！”老乔再次粗暴地打断了士兵的话，语气很不友好，“但我希望你报告的对象是军方！而！不！是！神！殿！”

说话间，他伸出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戳在士兵肩头的经文布上，直戳得那士兵踉跄着退后了好几步。

那士兵戴着头盔，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被戳得后退时，他微微颤抖的身躯和剧烈的喘息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情绪——他有些愤怒了。

林望此时注意到，这名士兵不仅在防弹衣外面悬挂着经文布条，就连整件军服上也到处都能看到密密麻麻、颜色暗沉的神纹。

只不过因为军服本身是黑色的，所以不是特别显眼，但此刻，这些神纹正隐隐散发着微光。

很显然，雾灵刚才的那一番攻击，已经彻底激活了这名士兵身上的神纹。

“副团长大人，我希望您能明白，我是来自神殿……”

“我他妈管你来自什么鬼地方！这里是汤升城的研究设施！这是军方的地盘！你只是神殿派来支援的杂兵！”

老乔再次向前逼近一步，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几乎快要将那名士兵整个人都笼罩进去了。

“军方的事情！军方的地盘！自然由军方自己人说了算！神棍只需要负责歌颂！赞美！然后在必要的时候装神弄鬼，就！足！够！了！”

逐光者的副团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士兵：“这是命令，听清楚了吗？士——兵。”

士兵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低下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服从命令，副团长阁下。不过，等这次支援任务结束之后，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神殿汇报的。”

“你竟然敢用这种口气，来威胁一个逐光者？”老乔瞪大了眼睛，斜眼瞅着这个士兵，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

他不再理会那个士兵，转过头看向林望。

“林兄，你带着她……算了，我亲自送你出去吧。”老q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怒火中缓过劲来，“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去看那个雾族人，希望你能有办法和他沟通。”

林望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后者正用脸颊亲昵地蹭着他的袖子，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是雾灵，又能和人类沟通，那岂不是……”

“很难。”老乔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她虽然能跟你进行简单的交流，但我不认为她具备和人类正常对话的能力。”

林望转头问她：“你能……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歪着头看了林望一眼，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黑耳朵：“白猫！”

明明是一只黑猫，为什么偏偏叫白猫啊！

（这简直是AI画出来的名字吧！）

林望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抬头一看，周围众人的脸上也都写满了黑线。他只好摇了摇头，又问：“你能和大家打个招呼吗？”

白猫懒洋洋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依然保持着蹲坐的姿势，挑起下巴挨个朝众人指了过去。

她指着林望：“你，家人。”

她指着老乔：“你，笨蛋。”

老q：“……”

她又指着那个士兵：“你，气味熟悉的看门笨蛋。”

那士兵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险些当场发飙。

少女随后又看向田桃子，使劲嗅了嗅：“你（用力吸气）……你身上怎么一点气味都没有？”

少女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保持着四肢着地的姿势，慢悠悠地走到田桃子跟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完全是个没有气味的人……算了，这跟猫没关系，猫想回家了。”

田桃子一愣：“哎？因为我每天都洗澡……”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大家只当是女孩子天生爱干净，而这只猫一样的雾灵少女又一直嚷嚷着要回家，于是众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先让林望把少女领回去，等安顿好了之后再作长远打算。

林望自己当然是举双手双脚坚决反对的——这毕竟是个活生生的大姑娘，而他自己又是个单身汉。

“你觉得她会听你的话吗？”老q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白猫。

“……她其实能听懂我的话。”林望叹了口气，“但她根本不听。”

在刚才的那十多分钟里，林望尝试了各种各样与猫少女沟通的方法，结果一共只得到了三句反馈。

“我想回家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以及第三句——

“我会努力抓小鱼来养你的。”

在尝试了各种沟通方式均告失败之后，林望也只能无奈地选择妥协：

“算了，先把这家伙安顿好再说吧。”

田桃子一脸紧张地凑了过来：“喂，林望！你可得把持住自己，千万别犯错误啊！”

林望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我是个正常人！正常的活人！”

“可是你以前还尿过床来着……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