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৪৫: সারas সারাজীবন নেকড়ে শিকার করে, শেষ পর্যন্ত নেকড়ের প্রতিশোধের শিকার হওয়া ওল্ড চিয়ান
老钱猛地一回头,发现小儿子竟然也不见了踪影。
他只得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快步朝山岗上寻去,心里暗自揣测,小儿子平日里最爱粘着哥哥,说不定这兄弟俩眼下正凑在一块儿呢。
他心急如焚,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许多。跨过一截盘错的松树根时,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等他大步赶到地方,赫然发现雪地里躺着一个人影。那人双眼圆睁,柔嫩的喉管被撕开了一个骇人的大口子,一看就是遭了利齿的撕咬,殷红的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一股寒意顺着老钱的脊梁骨直往上窜,他浑身战栗,这位一辈子以打狼为生的老猎人,此刻双腿竟也软得站不稳,止不住地打颤。他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去细看,最可怕的噩耗终究变成了现实——这躺在血泊中的人影,不正是他的二儿子吗?
二儿子双目圆睁地倒在雪地里,身下汇聚了一泊触目惊心的鲜血,早已没了呼吸。周围还凌乱地留着狼的脚印,数下来整整有三头。
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袭来,老钱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跪倒。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啊!竟被恶狼从背后突袭,搭住肩膀咬断了脖子!
老钱的心口阵阵抽搐,痛得像是有钝刀子在心头割肉。他怎么也想不通,这辈子死在他枪口下的狼不计其数,为什么他老钱的儿子头一次进山,就被狼给害了性命?
但他此刻顾不上悲伤,胸腔中只燃烧着滔天的怒恨,恨不得能亲手将那三头恶狼撕成碎片,方能宣泄这锥心之痛。他端起枪便追,顺着雪地里凌乱的狼迹大步狂奔。
然而老钱毕竟岁数大了。若是搁在年轻气盛的时候,他必定怒发冲冠,带着猎犬一口气追出老远,在三百米开外就能连开三枪,将野狼一头头放倒;可如今他老了,没跑多远便开始呼哧呼哧地喘起粗气,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只能扯着嗓子大喊:“幺儿——”
小儿子还没找到,如今二儿子没了,无论如何也得把小儿子平平安安地带回家去。
四周的松林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连平日里相熟的猎犬叫棍也没有应声。
在老林子的深处,没有回应往往意味着危险。几十年的打狼经验告诉他,附近肯定潜伏着狡猾奸诈的恶狼,正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准备用合围之势消耗他、偷袭他。老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端紧了快枪,警惕地一边搜寻一边前行。
突然,一株苍老的松树背后腾起了一团白色的哈气——这白雾说明有活物!
不仅如此,树根附近隐约还露出一截毛茸茸的东西,定睛一看正是狼毛。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立刻认定那就是潜伏已久的狡猾头狼!
老钱心中的怒火瞬间冲顶,想也没想便抬枪贴面,准心死死套住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松林间震荡回响,然而传来的却不是野兽的哀鸣,而是一声凄厉的人类惨叫。
老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热血直冲头顶,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软下来。
那是他的小儿子!
原来小儿子遭三头狼一路追赶,吓得躲在这老树根后头不敢出声,头上正戴着一顶小狼皮帽子。
他先前模模糊糊看到的毛茸茸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狼头,而是他亲手打死小狼、特意剥皮做成送给儿子的狼皮帽啊!
老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着发软的双腿走到树根底下的,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被他自己的亲手枪击轰碎了半个脑袋,那顶狼皮帽子也歪歪扭扭地掉在一旁。
他痛苦不堪地双膝跪地,紧紧抱住小儿子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当年威名赫赫、在兴安岭枪法数一数二、专业打狼几十年的钱老炮,如今竟然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小儿子,这简直是作孽啊!
就在这时,猎人敏锐的直觉让老钱的神经骤然绷紧!
背后正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绝不是人类的视线!
作为土生土长、从小在山林里围猎的当地猎人,他对野兽窥视的目光向来有着奇准无比的第六感。联想到二儿子被狼搭肩咬断喉咙,而小儿子又死于自己枪下,此刻盯着他的野兽目光,必然就是那三头恶狼中的幸存者,而且近在咫尺。
老钱脑海中闪过那个畜生的身影。痛失两个儿子的剧痛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交织在一起,促使他抓起猎枪,毫不犹豫地猛然转身。
甩枪直接连击!
砰!
伴随着一声野兽的哀鸣,子弹精准命中,一蓬血雾在他身后轰然炸开。
他定睛一瞧,心神却更加崩溃——自己击中的,竟然是家里仅剩的最后一条猎犬,二黑?
原来猎狗二黑方才刚窜进野猪林追狼去了,此时顺着狼的脚印又追踪了回来,本想奔向主人身旁,却不料被悲怒交加的主人当成了恶狼,一枪轰穿了胸膛。
老钱只觉得气血翻涌,一阵阵晕眩袭来,耳边仿佛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往往最容易犯下致命的错误。
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吼不出来了。带上山来的两个亲儿子,还有两条忠诚的猎犬,竟然全死了?
而且小儿子和猎狗二黑,居然都是死在他的亲手枪口之下?
二黑的胸膛被大口径子弹撕裂,鲜血汩汩涌出,但这条忠心护主的良犬直到最后一刻,依然瞪着一双狗眼,喉咙里发出最后微弱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扑老钱的后脑勺——那是狼嘴里特有的恶臭!
他的反应极快,出于本能地就地一滚,可手中的猎枪却被迎面扑来的公狼撞飞,落在了青石板后方。由于他出门仓促没带别的备用武器,双管猎枪交给了二儿子,单管猎枪又被公狼撞飞,眼下他只能挣扎着从后腰拔出猎刀,与公狼展开近身肉搏。
好在眼下扑上来的只有一头公狼,另外两头正呈合围之态,从远处缓缓逼近。留给老钱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在贴身肉搏的间隙,老钱的脸颊被公狼锋利的爪子狠狠抓破,右边眼皮被撕开,眼珠子都险些耷拉着掉出来。剧痛激发了他的凶性,他咬紧牙关,挥起猎刀狠狠扎进公狼的腰腹。公狼吃痛之下怪叫着跳到一旁,可他手里仅存的最后一件武器——那把猎刀,也深深地扎在公狼的腹部拔不出来了。
老钱暗叫一声不好,莫非今日当真天亡我也!
另外两头公狼已经近在咫尺,他那杆单管猎枪落在了公狼的身后,而猎刀又陷在恶狼的胸膛里。他缓缓闭上双眼,心头一片死灰:罢了,死了便死了吧!
越是回想,他心中越是觉得绝望而讽刺。堂堂威震一方的老猎户,打了一辈子狼,落得个“老钱炮”的名号,到头来两个儿子和猎犬全都丧命狼口,连他自己也要被愤怒的恶狼撕成碎片。
这样的死法,对一个老猎人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讽刺与奇耻大辱。
余光扫过小儿子尸体旁那顶沾满殷红鲜血的小狼皮帽,他的心头忽然明悟过来——报应!
这一切全都是他的报应啊!
当年他年轻气盛,最喜欢干那种斩草除根的绝户猎,专挑没长成的狼崽子下手,剥下小狼皮来做成帽子和毛氅,只觉得冬天穿在身上既暖和又柔软。谁能想到,如今狼群竟然用这种方式,借他自己的手报复了亲生儿子。
都说这深山里的狼成了精,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么会老眼昏花,把戴着狼皮帽的小儿子当成了恶狼?
老钱彻底放弃了抵抗,满心绝望地躺在冰冷的雪地里阖上了双眼,静静等待着与两个儿子、两条爱犬在黄泉路上重聚。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炸响了一声清脆的枪声。
砰!
那头被他用猎刀刺中胸膛的公狼,额头正中突然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一颗从三百米开外激射而来的远距离大口径子弹,从公狼的后脑勺钻入,硬生生从前额穿透而出,轰出了一个海碗大的血窟窿。
一枪爆头!
老钱惊呆了,他那只挂在眼眶外、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睛努力眨了眨,终于在模糊的视线中看清了远处的动静。
村里最顶尖的撵山犬大虎,正迈开四蹄大步奔来。紧跟在大虎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正带着猎犬快速翻越岗梁和沟塘,跨过沟底,穿过了满地乱石的闹瞎塘——那是一片巨石杂乱无章、地形极为复杂的乱石塘。
李居安一枪击发之后,根本不给剩下的两头公狼丝毫喘息的时间。
他开枪的手向上轻轻一托,顺势往下压动枪机,同时早已攥在手心里的一枚备用子弹稳稳夹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
他手法极其娴熟地将夹着的子弹推入膛内,“啪”的一声轻脆合拢枪身,举枪贴面,瞬间将准心锁定在远处第二头公狼身上,毫不犹豫地又扣动了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