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তৃতীয় অধ্যায়: সর্বাঙ্গে পঙ্কিল বর্জ্য
“虽未曾见过娘子,但都督府里除您之外,还能有哪位娘子?老夫猜想便是您了,罪臣何瑜的夫人!”
罪臣何瑜的夫人!
原来府中人盛赞的巾帼英雄竟是许眷溪!
宋念戎冷笑一声。看来他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求她不行,讨好也不行,现在竟打算“先斩后奏”了!
他们先造势,让所有人都以为是许眷溪立了大功,随后顾修远再将功劳呈报给宁王,在奏折中硬是将她的功绩归于许眷溪名下。既然百姓都在歌功颂德,皇上又怎会怀疑真伪?
等到皇上的封赏下来,即便她知晓真相,难道还要去向皇上辩驳吗?
他们笃定她不敢冒险。因为这些功劳都是经由顾修远之手呈报的,她手中并无凭据,若无凭无据去见皇上,弄不好反而会被扣上一顶欺君之罪的帽子。
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
待老郎中离去,侍剑气得跳脚道:“许眷溪可真有脸,竟然把小姐的功劳据为己有!”
随即她又露出愁容:“可小姐,您当初一心为姑爷立功,并未留下证据。即便咱们现在去找宁王说,宁王也未必会信吧?”
宋念戎神色淡然:“我的功劳是实打实以血肉拼出来的。许眷溪想要抢功,也得有那个经得起箭雨、受得住尸山血海的本事才行!”
“那我们就任由他们这样折腾?”
“自然不行。”宋念戎沉思片刻道,“等到晚上吧。”
侍剑眼睛一亮:“小姐,您是想趁夜翻进宁王殿下的院子里见他?这样姑爷就不知道了,对不对?”
那一个“翻”字,听得宋念戎忍俊不禁。
她拍了下侍剑的脑袋:“翻什么墙?我们是去偷东西吗?别多问,回头你自会知晓。”
午饭过后,宋念戎正昏昏欲睡,却听见外面一阵喧闹。
侍剑飞快地跑回来:“小姐!府外围了许多百姓,叫嚷着要让何瑜的家眷出去。说是何瑜欺压百姓,如今他死了,理应由他的家眷来赎罪!”
她说着拍手称快:“太好了,这下许眷溪该倒霉了!”
宋念戎却冷冷一笑:“未必。”
许眷溪心机深沉,表面装出一副品行高洁的才女姿态,背地里却是个擅用卑劣手段的狠毒之人。
前世,顾修远让她让出功劳,她起初也不愿。后来顾修远对她施以冷暴力,越发疏远,再加上许眷溪演了一出苦肉计,让她误以为许眷溪也是个可怜人,这才终于妥协。
做了顾修远的贵妾后,许眷溪在顾修远面前表现得贤良淑德、善解人意,背地里却对她百般算计。她是吃了许眷溪好几次亏,才终于看清了那副真面目。
这次顾修远在她面前撂下狠话,不再要求她让功,许眷溪定是急了,所以打算再演一出苦肉计来博取顾修远的怜惜,变相逼迫他来施压自己。
宋念戎看向侍剑:“你想不想让许眷溪倒霉?”
侍剑重重点头:“当然想!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整日装腔作势!”
宋念戎点头,朝她勾勾手,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侍剑的眼睛瞬间亮了,一蹦老高:“小姐,我现在就去!”
她像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回来,喜滋滋道:“小姐,都安排好了,您要不要去瞧瞧?”
见侍剑兴致盎然,宋念戎笑道:“好,去瞧瞧。”
侍剑挽住她的胳膊,主仆二人出了院子,朝府宅大门走去。
还未到门口,就听见门外百姓的叫嚷声:
“何瑜勾结海匪残害百姓,他现在死了,这笔人命债就得由他的夫人来偿还!”
宋念戎循声望去,只见许眷溪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衣衫,不施粉黛,脊背挺得笔直,透出一股清雅孤傲之气,十分符合她一贯营造的才女形象。
有百姓喊道:“别废话了,砸!今日定要出了这口恶气才算完!”
话音落下,各种臭鸡蛋、烂菜叶便如雨点般朝许眷溪砸去。
许眷溪也不躲避,直挺挺地站着。旁边的丫鬟试图护她,却被不知从何处冲出来的百姓拦住了。
忽然,一个油纸包飞掷而来,砸在许眷溪身上,“啪”地一声破裂开来,顿时臭气熏天!
围观的百姓纷纷捏着鼻子退散开去,只留下许眷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满身污秽。
许眷溪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先是愣怔了片刻,随即一边作呕,一边捂着脸痛哭起来。
见此情景,侍剑拉了拉宋念戎的袖子,悄声道:“小姐,我这安排精彩吧?”
宋念戎笑着点头。
许眷溪不是喜欢演苦肉计吗?这次总算让她演了个痛快!
就在许眷溪摇摇欲坠之时,顾修远飞奔而来,将她护在身后。
有人叫骂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护着这罪人!”
“我乃吏部侍郎顾修远,她虽是何瑜的妻子,但到底有无罪孽,还需皇上定夺。在此之前,我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
顾修远大声说着,示意随行的士兵驱散人群,自己则扶着许眷溪快步进府。
“瞧瞧姑爷,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就这么护着那个女人走了,成何体统!”侍剑气得跺脚。
宋念戎倒不生气,见过前世顾修远与许眷溪甜蜜亲昵的场面,这点事倒也算不得什么。
本以为下午顾修远会来找自己再提让功之事,没成想他竟没露面。
晚饭后,宋念戎让侍剑为自己梳妆整齐。待到戌时,夜色已深,她带着侍剑出了门。
侍剑皱眉道:“小姐,您不是要去见宁王殿下吗?奴婢听说他住在西边的静园,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宋念戎敲了她一下:“别多问,跟着我走就是。”
宁王殿下白日忙于政务,鲜少在府。况且她身为女眷,贸然求见未必能成。再加上顾修远常伴宁王左右,若直接去说功劳之事,定会被他阻挠。
前世,她曾无意中在后花园瞥见宁王,后来才知他每晚戌时都会去后花园的柏树林打坐调息。所以,她才打算晚上来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