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ইউয়ান শু: রাষ্ট্রীয় আইন এবং বিশ্বের মানুষের কল্যাণে
而这一切,袁术全然不知。
他此时正沉浸于安坐家中却祸从天降的美梦之中,对自己的核心精锐四千兵马早已脱胎换骨的事实一无所知。
然而,这一切落在荀攸眼中,却成了袁术那看似疯癫荒诞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宏图大志。
别的不说,袁术为何如此焦急地操练兵马?
必然是为了匡扶天下。
至于他究竟是愿做忠臣,还是效仿董卓,待日后青史留墨,对袁术的评价也绝对不会低。
正因如此,荀攸心中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对袁术燃起了愈发浓厚的兴趣。
直至纪灵前来带人,荀攸方才主动上前躬身一礼。
“见过纪将军。”
“荀侍郎不是去送郑议郎他们了吗?”纪灵开口问道。
荀攸贵为天子近侍,且依主簿阎象所言,此人胸怀张良、陈平之奇才。
纵然在纪灵看来,荀攸算不上多么聪颖绝伦,能力也未见得经天纬地,但纪灵胜在对袁术极度忠心耿额,因而与之交谈时分外客气。
他极力想要讨好荀攸,不让对方对袁术生出恶感。
当然,若此人能留下来辅佐主公,那就再好不过了!
荀攸当即神色恭敬地答道:“人已经送走了。只是攸自堵阳返回途中,见城中兵马调动异常。”
“如今西凉董贼短时间内断然不会轻举妄动,敢问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纪灵听闻此言,面上顿时流露出几分钦佩之色,旋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联军盟主袁本初,竟派人强行夺了孙将军的豫州,还自封为刺史。荀侍郎您也是知道的。”
“我家太守与孙将军一向交情莫逆,得知此噩耗后怒不可遏,正欲将袁盟主强占的豫州夺回!”
“原来如此。”荀攸微微颔首,心中随即给袁术贴上了继“假痴不癫”之后的第二个标签。
那便是重情重义!
于是,荀攸当即向纪灵拱手说道:“在下有些许浅薄见解,不知纪将军能否引荐,容在下去面见太守详谈?”
一听这话,纪灵顿时喜形于色。
阎象临行前曾反复叮嘱过他们众人,千万不可得罪了荀攸。
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只当客卿、白吃白喝的荀攸,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向袁术献计。
纪灵赶忙侧过身让出道路,对荀攸延请道。
“荀侍郎,请!”
“劳烦将军了。”荀攸向纪灵拱手致意,随即在对方的引领下大步踏入营帐之中。
此时的袁术正躲在帐内暗自得意。
忽听通报说纪灵带着荀攸求见,不由得满面狐疑。
“宣他们进来。”
只见纪灵引着荀攸步入帐中,后者当即端端正正地向袁术躬身施了一礼。
平日里那种呆滞木讷的神情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穆,以及一缕发自灵魂深处的自信。
“敢问太守,可是准备出兵讨伐豫州?”
“那宵小之辈竟敢夺取孙文台的豫州,分明是不把国法纲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我自然要兴师讨伐于他!”
袁术冷哼一声,故意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斜睨着荀攸反问过去。
“公达今日前来,莫非是做了那袁绍的说客不成?”
“绝无此意!”荀攸摇了摇头,“太守之举,顺应天理人情!只是尚有一处关节……”
“太守与袁盟主本是同宗兄弟,兄弟操戈,难免令天下人耻笑!”
“如今袁盟主背义在先,将军可急发檄文,向天下昭告袁盟主的背信弃义之罪!”
“到那时,即便将军按兵不动,关东诸镇诸侯也绝不会坐视袁本初鲸吞豫州这般大片疆土!”
荀攸注视着袁术,语气凝重地说道:“此计不仅能免去两军厮杀、徒增损耗之苦,更能让天下人认清袁本初虚伪奸邪的真面目!”
袁术听完这番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这……是在向自己献计献策?
说句实话,荀攸此人他是了解的,足智多谋且心思缜密。
袁术并非没有动过招揽对方的心思。
转念一想,若是真把荀攸收为己用,那万事岂不都要朝着正道良策去发展了吗?
于是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他更喜欢走捷径!
不过,荀攸的一番肺腑之言,倒也确实给他敲响了警钟。
自己先前做戏,终究还是不够周全。
正当荀攸以为自己的妙计已经打动了袁术时,却见袁术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开口。
“公达所言极是。”
‘果然……’荀攸心中一喜。
然而还来不及高兴太久,便听得端坐在上首的袁术厉声说道。
“但是,我袁氏一门的门楣,自然应当由我袁氏子弟来守护!”
“袁绍那厮纵然再怎么奸邪叛逆,那也是我袁门子孙,理应由我亲自处置!传我号令……”
袁术声如洪钟地喝道:“命阎主簿草拟檄文一篇,痛斥袁绍小儿的累累罪行!”
“太守!”荀攸急忙开口,试图挽回。
这局势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荀攸本意是想借诸侯之手与袁绍产生嫌隙,从而让袁术保存实力,坐收渔利。
怎么袁术这一开口,倒真是一副要动真格大打出手的架势了?
“我深知公达的一片苦心,不必多言了。”袁术大手一挥,正色喝道,“我与孙将军情同手足,而袁绍小儿又公然践踏国法。”
“于情于理,我都绝不能袖手旁观!倘若我连这都不管不顾,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孙将军,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苍生?”
荀攸张了张嘴,然而在这一刻,纵然他满腹经纶、智谋如海,却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袁术给出的理由无可挑剔,既全了个人意气与江湖义气,又占尽了国法公理与天下大义的名分。
以至于在这个瞬间,荀攸竟然破天荒地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一眨不眨地上下打量着袁术。
盯得袁术只觉得后脊发凉,屁股一阵紧缩。
‘这小子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罢。’
一念及此,袁术连忙以巡视军营为借口,起身背负双手仓皇离去。
‘为了国法大义与天下人心吗?’
待袁术走后,荀攸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呆滞木讷的神情直挺挺地伫立在原地,看上去宛如泥塑木雕一般。
然而此刻,荀攸的大脑却在疯狂地运转着!
‘行事的借口与手段固然迂腐古板了一些,但观其魄力与决断,未必不能成就不世之大业。’
于是,他吩咐了一旁的卫士一声,让他们转告袁术自己已经返回宛县。
随后,荀攸带着随身护卫,径直朝着宛县的方向纵马而去。
‘袁本初虽有礼贤下士之名,却好谋而无断,此番豫州之战,必定败于南阳袁术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