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যে টাকা দেবে না, সেই হলো চোরের দালাল!
光和六年,十月初四。太子与讨逆中郎将皇甫嵩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长社城外。
长社令荀谌早已恭候在城门之外,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恭敬地垂在身前。全城的百姓也都整齐地跪在道路两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静静地迎接着王师的到来。
荀谌望着眼前这支威武雄壮的军队,当即向刘辩与皇甫嵩行了大礼,言辞十分恳切:“臣,长社令荀谌,拜见太子殿下!臣代全城百姓,感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
“感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
随着荀谌这位长社令的声音落下,路旁的民众也纷纷表达出感激之情。
刘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荀谌面前,伸出双手轻轻将荀谌扶起:“荀友若,你这是上演了一出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好戏啊?”
一边说着,刘辩还细心地为荀谌拍去腿上的尘土,笑着调侃起来,但眼神中却难掩欣喜之色。
哪位君王看到百姓这般喜迎王师的场景能不高兴呢?这确实极大地满足了刘辩的虚荣心。
不过,高兴归高兴,刘辩其实不太喜欢地方官员为了迎接自己而劳民伤财,实在是不值得。
就像修建豪华宫殿一样,难道他跟刘宏有什么不同,就不喜欢住奢华的宫殿、每天听歌赏舞吗?
无非是克制住自己的欲望罢了。
面对太子如此热情的举动,不仅主动下马将他扶起,还为他拍打身上的灰尘,荀谌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他悄悄向太子身后的荀彧看去。他知道,自己的弟弟这些日子一直伴随在太子身旁参赞军政事务,甚至一度比陈琳、牵招这些更早成为太子府属官的人还要受宠。
但即便荀氏即将成为外戚,而他的弟吸引了太子的重用,也不至于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吧?
荀谌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心神,脸上恢复了平静,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殿下误会了。十余万黄巾军围城,百姓都以为性命难保,必死于贼寇之手,却没想到信使趁夜出城求援,而殿下的援兵当夜便赶到了。”
“百姓此举,实乃自发跪谢活命之恩。”
荀谌这番话,确实是发自肺腑。
他也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如此果断,将全军骑兵全部派出,趁夜突袭了黄巾军的大营。
他当时趴在城头上眺望战场,远处的火光冲天,厮杀声震耳欲聋,随后便看到那支骑兵在获胜后从容退去。
刘辩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里明白,荀谌所说虽然句句属实,但百姓的感激之情恐怕也有些许夸大。不过他并没有点破,而是顺势抓住了这个树立贤君形象的好时机。他缓缓俯身向百姓行礼,神情真挚地说道:“诸位皆是孤的子民,让你们遭受如此劫难,全都是孤的过错。”
百姓们惶恐不安,纷纷伏地不起,额头紧紧贴着地面,直到刘辩的乘舆进入长社县衙后,才在小吏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领了赏赐的粮米各自散去。
县衙之内,刘辩端坐在主位上,吩咐荀谌召集长社城中的各大世家豪门,为这一次的大捷举办庆功宴。
宴席间,刘辩直接拉住孙坚的胳膊,半推半就地将他按在自己身旁,与自己同席而坐。
孙坚这一仗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十二万黄巾军损失过半,而己方的折损仅仅是七十九名屯骑、二百一十八名羽林骑以及五百八十七名三河骑士,总共伤亡不到九百人,便一举踏破了黄巾军的六座大营。
说实话,就连皇甫嵩这位老将都被这个战绩给震撼到了,甚至一度怀疑孙坚是不是虚报了战功。
直到孙坚得胜归来,细细讲述了那一战的经过,众人这才得知黄巾军的大营防备竟然如此松懈,连拒马桩都没有设置,正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乌合之众。
战后,根据骑兵们回忆的斩杀与击伤敌军数量,军中的长史统计整合了数据,估算出斩杀和击伤敌军大约有一万五千余人。即便只按照这一万五千人的战功来算,孙坚这位主将都有机会受封关内侯了。
宴席之上,刘辩一手高高举起酒盏,另一只手拉着孙坚的胳膊,满脸红光地朗声道:“诸位,长社城能够得以保全,全靠孙文台之勇,难道不是吗?”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让我们为孙屯骑贺!”
“没错,为孙屯骑贺!”
众人纷纷出言附和,对孙坚的吹捧之声不绝于耳,让孙坚一时间有些飘飘然,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也不知究竟是御酒醉人,还是这些恭维的话令人陶醉。
“既然如此……”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太子要为孙坚庆功时,刘辩却轻笑了一声,双眼微微眯起,话锋突然一转,“此战孙屯骑麾下损失了不少将士,战马也折损了不下三千匹,而我大军平叛,每日消耗的粮草巨大。诸位平日里慷慨大方,不知可愿为我大军解囊相助啊?”
哗啦!
刘辩的这番话,简直比效果最好的醒酒汤还要管用,在座的所有世家豪门瞬间清醒了过来。
原来太子这是来敲竹杠了啊!
刘辩心中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如果不是他这位太子御驾亲征平叛,而是由皇甫嵩担任主帅,这群世家豪门早就立刻把钱粮送到皇甫嵩手里,以此求得皇甫嵩全力保全长社城的平安了。
怎么?换成了他这个太子亲自带兵剿匪,你们这些各家的代表反而不肯交买命钱了?
难不成你们把原本打算孝敬给孤的好处,全都中饱私囊、吃回扣了吗?!
“雒阳的公卿百官为了赴国难,虽然无力上阵杀敌,却也捐献了无数的战马、弓弩和粮草。”见无人回应,刘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只手重重地拍在食案上,将汤汁都溅洒了出来,语气冰冷地说道,“而你们却在这里扭扭捏捏,究竟是何居心?”
郭图眼珠一转,立刻起身离席,伸手指向满座的世家豪门代表,大声呵斥道:“这里面必定有人私通黄巾逆党!臣恳请殿下准许,由臣亲自将这些逆贼揪出来,并诛灭其宗族,以此来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全场大惊,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分明是一句诛心之言啊!
不捐钱就被扣上私通黄巾的罪名吗?
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只能任由郭图彻查。毕竟他们多多少少都与太平道有过一些瓜葛,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底子干干净净。
况且,郭图这家伙一看就是个酷吏,哪怕手里没有证据,他也能凭空给你制造出证据来。
“草民愿意捐献粮草一千五百石!”
“草民家中还藏有一百匹良驹,愿悉数奉献!”
眼见各家世家纷纷踊跃捐献军资,刘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转头对郭图说道:“公则啊,你看你,动不动就说有人私通黄巾。孤看在场的诸位士绅全都是有德之士,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
“分明是你酒喝多了,还不赶快退下去醒醒酒。”
郭图也十分知情识趣地顺势认错,向太子俯身行礼道:“是臣酒后失言,请殿下恕罪。”
看着太子三言两语就将郭图刚才的话定义为了酒后失言,在场的这群世家豪门除了暗自叫苦,也只能无可奈何。
而郭图在退下的时候,还挑衅般地朝着世家豪门的代表们投去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们当然也可以选择不给啊,太子殿下从不强迫任何人!
不过,如果你们不肯给的话,那太子殿下可就要发兵亲自平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