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চত্বারিংশ অধ্যায়: যুবরাজের যুদ্ধযাত্রা, উত্তর প্রাসাদের সংকট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
刘辩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百官皆惊。
太尉杨赐原本沉稳的面容此刻骤然变色,手中的朝笏微微一颤。紧接着,他“噌”地一下站起身,袍袖随动作猛地扬起。他急切地快步朝着太子方向迈了两步,高声呼喊:“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开什么玩笑,太子年仅十二岁,竟要亲征?
且不论太子年少之躯能否承受领兵作战的艰辛劳苦,单论太子一旦离开雒阳,北宫之中那位若趁机复出,届时又当如何应对?
太子之位乃是百官共认,数月以来,众臣齐心协力辅佐太子处理朝政,对于太子的贤明亦是认可的。然而若北宫那位骤然复出,指控太子谋逆,那百官岂不是都要被视为同党而受到牵连?届时朝堂之上,怕是会掀起一场比“党锢之祸”还要酷烈的腥风血雨!
“臣附议,太子乃大汉国本,不可轻出!”
司徒袁隗也是惊诧莫名,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摆,随后缓缓起身。他这位司徒,是最不愿见到北宫那位复起的。身为司徒,掌人民事,凡教民孝悌、逊顺、谦俭,养生送死之事,皆需议其制、建其度。若连太子都没教成“孝悌”模样,甚至将父亲软禁于北宫,他又如何当得起这司徒之职?到那时,北宫那位的第一刀,恐怕就要砍向他这个司徒,甚至连带整个汝南袁氏也难逃厄运。
司空张济身子也是猛地一震,迅速起身,几步跨出。他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惊惶说道:“殿下,万万不可啊!”
张济心中的担忧未必比袁隗少。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北宫那位或许还会顾忌一二,可他属于亲宦官派系,在朝堂背后的靠山正是天子及中常侍张让、赵忠。后来他的靠山转变为太子,成了太子安插在三公之中的心腹,朝议决策多会事先征求他的支持。若是北宫那位复起,他的家族恐怕就要彻底覆灭了。
即便是一众太子家臣,此刻也都面面相觑。有的眉头紧锁,有的轻轻摇头,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显然,太子此番决定并未与任何人商议过。
刚被任命为执金吾丞的张昭也忍不住离席,手持板笏神情严肃地谏言道:“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今殿下欲亲征叛贼,若身有损,殿下纵自轻,奈高庙、皇后何!”
“尔欲为袁盎乎?”
刘辩闻言狠狠瞪了张昭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右手用力摆了摆,示意他退下。
然而张昭却不甘示弱,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双脚稳稳立在原地,坚决不肯屈服。于公,监国太子治国有方,乃是后汉少有的明君贤主,一旦有失,江山社稷将危在旦夕;于私,他是太子家臣,前程与全家性命皆系于太子一人。因此,张昭绝不能同意太子亲征,甚至将此事上升到了对不起列祖列宗与皇后的高度。
“孤意已决。尚书台发布诏令,征募六郡良家子及三河良家子入军,再令各地方州郡刺史、太守征召兵马抵御黄巾叛军。”
“散朝!”
刘辩气得真想将张昭叉出去,但终归还是忍下了怒火,将此事定下不容更改,旋即拂袖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有的无奈摇头,有的轻轻叹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缓缓散去。
嘉德殿外,袁隗、杨赐和张济这三位三公将太常刘焉与太子少傅荀爽拦下,希望二人能再去劝谏太子。
袁隗看向刘焉道:“年少之君轻出征伐,非国之幸事。君郎乃宗室长者,可再去向殿下进谏。”
刘焉苦笑着道:“太子殿下决心已定,怎会容人置喙?”
杨赐看向荀爽。荀爽作为太子少傅,有教导太子的责任,素来受太子敬重,又是太子未来的丈人。听闻皇后也见过了他的嫡长女,对其颇为喜爱。有这层关系,难道荀爽的话太子也听不进去?
荀爽察觉到了杨赐的目光,摇头道:“伯献曾为太子批言‘谋同孝文,霸类世宗’,难道还不知太子脾性?”
“别说老夫了,恐怕就是皇后阻拦,太子也会执意亲征。”说着,荀爽看了一眼身旁的三公九卿,提醒道,“诸位心忧太子,老夫理解,但莫要去惊扰皇后。太子本就因那篇檄文而盛怒不已,若是再惊扰皇后,太子未必不会以鞭杖责罚谏者。”
“须知年少轻狂,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谏言,未必不会激起太子的少年心性,反而弄巧成拙。”
鞭杖,即后世的廷杖,虽未成制度,却是孝明皇帝对付臣子的一大利器。有了孝明皇帝开先例,以太子的脾性,未必不会将此利器搬出来收拾意见相左的臣子。
张济目光微沉,闪过一丝犹豫,随后深深叹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念头。他本打算散朝后去见张让、赵忠,请他们将此事上禀皇后,认为以皇后与太子的感情,太子或许会被阻拦。但经荀爽提醒,他连忙熄灭了这小心思。
荀爽察觉到张济的神情,微微眯眼,若有所思。这些时日与太子相处,他已摸清了这位少年太子的性情——这并非一位骄纵自满或盛怒下便要亲征的年轻人,而是更擅长谋定后动。
太子既然在朝议上提出亲征黄巾,定然早有考虑。否则,那北地太守皇甫嵩为何会忽然成了讨逆中郎将?谋同孝文,若无先谋,这位太子也不会有霸类世宗之举。而且,他隐约觉得太子似乎还别有所图,只是他尚未想明白,太子能借亲征图谋什么。
“与其再纠结此事,不如想想如何辅弼殿下早破贼军,班师回朝。”荀爽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中透着一丝警惕,“另外……便是北宫。”
荀爽口中的“北宫”,众人心知肚明。对于“天子”,后汉常以“国家”称之,但如今这局势,众人担心触犯太子的忌讳,便以“北宫”代指。
对于荀爽提出的问题,众人深以为然。袁隗重重拍了拍何苗的肩膀道:“卫将军掌握宫城卫戍,各宫门司马皆受你调度,切不可大意!”
杨赐、张济及其余九卿亦目光郑重地看向何苗,令何苗颇有些受宠若惊。何进则默默不语,他明白何苗在此事中的重要性,但看到何苗被三公九卿如此对待,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
何苗自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是刘宏的妻兄,但重用他的是身为外甥的太子。况且,刘宏一旦复起,定然要除掉皇后和太子,他又怎能独善其身?
何苗目光深邃地望向北宫方向,没有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