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রাজত্ব কেড়ে নেওয়া, বংশতালিকা থেকে বহিষ্কার!
ত太子震怒的咆哮声,刘岱与刘繇兄弟俩也不禁双腿战战、心有余悸,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忧虑。
此事虽与他们二人并无直接关联,但同为汉室宗亲,从宗正卿刘繇口中初次听闻这般丑事,他们也觉得实在丢脸。
或者说,天下汉室宗亲的颜面都被这四头上蹿下跳的蠢猪丢尽了,而刚上任不过几个月的宗正卿刘虞更是两眼一黑,险些活活气晕过去。
尽管大汉的诸侯王自从孝武皇帝之后,仅能靠衣食租税度日,不得参与政事,也就是说诸侯王并无实际权力,但他们终归是各地的藩王,尊贵荣耀并未衰减。
然而,朝廷当初为何没有沿袭秦制,而是选择了分封宗室?
不正是期望借助诸侯王来作为屏障,镇守四方吗?
即便没有实权,朝廷不指望你镇守一方,但好歹当个正面坚守城池的表率来鼓舞军民士气,或是为守城将士筹措些钱粮器械也好,可他们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做法。
分明城池尚且能够坚守,却主动弃城逃跑,这种行径对当地民心、军心的打击是不言而喻的。
弃城逃跑这种事,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如今姓刘的诸侯王率先弃城而逃,其他各郡县的县令和县长又会作何感想?
这也是卢植近来连连丢失城池的缘故。那本就是太平道的大本营,城内城外到处都有黄巾贼寇作乱,好不容易在卢植的统率下各郡县勉力支撑下来,结果那股强撑着的气势硬生生被这群猪队友给打散了。
连他们姓刘的人自己都逃了,我们还在这里拼死拼活地干什么?
这种负面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徐州的局势尚算平稳,坐镇州治郯城的蔡邕无非是多耗费些时日来平定黄巾罢了,但冀州的形势却已是岌岌可危。
“公达,替孤拟旨!”刘辩猛地一拍案几,剑眉倒竖。
“下邳王刘意、常山王刘暠临阵弃城,罪本当斩,然念其身为汉室宗亲,特免除死罪,贬为庶人,下邳国、常山国皆予除国!”
“甘陵王刘忠、安平王刘续弃城且遭敌俘虏,竟不知以死明节来保全太祖后裔的名声,反而向敌军投降汉家城池,著令削去宗室属籍!”
荀攸木然地点了点头,神情冷漠如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低下头开始拟写诏书。
而一旁的刘岱与刘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除国和贬为庶人倒也罢了,毕竟前汉后汉时期被除国的诸侯国不在少数,也有过酎金夺爵的手段,然而削去宗室属籍可就非同小可了,那意味着他们被彻彻底底逐出了宗族谱系!
这也代表着刘忠和刘续彻底完蛋了!
至于那些被除国的刘意和刘暠倒还算好,顶着宗室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还有宗正府发给宗室的补贴,家产也尚存些许,当个富家翁并非难事。
但刘忠和刘续就不同了,哪怕黄巾军不会因为勒索不到赎金而撕票,死于乱军之中也算他们最好的归宿了。
旁人或许还会心存忌惮而不敢动手,可卢植那牛脾气,既是太子太傅,又是冀州刺史,哪怕假节钺的权力无法直接管辖到诸侯王头上,卢植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反正大军厮杀场面混乱不堪,到时候直接上报二人阵亡于乱军之中,又有谁能说什么?
即便侥幸捡回一条命,等到蛾贼叛乱平息之后,也会有无数人为了博取名望、出于怨愤,又或者是为了巴结太子而处处针对这两个丧家之犬。
不过,刘忠和刘续落得这般田地,也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突然间,刘辩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双眸微眯,神情冷峻地看向面前的刘岱与刘繇,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宗正卿刘虞之所以派这二人前来送信,不仅是想低调地向太子禀报此事,毕竟这般丢脸的丑事如果走尚书台的正规流程来处置,那皇室与宗室的颜面可就彻底荡然无存了。
尚书令刘陶也刻意装作毫不知情,让刘虞私下里与太子商议该如何低调收场。
与此同时,刘虞还怀揣着一丝期望,希望刘辩能稍微提携一下宗室当中的年轻一辈,借由素有贤名的刘岱和刘繇来为汉室宗亲稍稍挽回一些声誉。
然而,第一个目的注定是要落空了。刘辩不仅不打算低调处理,反而要将其昭告天下。
刘虞的打算采取冷处理的对策来掩盖负面事件,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这本身并没有错,但刘辩选择的做法却是将负面事件带来的冲击强行转化为正面效应。
哼,连姓刘的诸侯王弃城而逃都遭到了如此严厉的惩戒,你们这些郡守、县令若是觉得自己长了颗比诸侯王还要硬的脑袋,大可以也试试弃城逃跑。
至于刘虞希望他提携的刘岱和刘繇,刘辩觉得倒也没什么问题。
尽管在历史的轨迹中,这两人一个当过兖州刺史,另一个担任过扬州刺史,表现皆差强人意。但当不好乱世里割据一方的诸侯,未必就不能当好他麾下的文臣武将。
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若是非要将一个人强行安放在他不适合的位置上,自然是无法把事情办好的。
就像那位诸葛丞相,他文武双全,堪称古今罕见的全面人才,可若是将他摆在蜀汉之主的位置上,恐怕也难逃跌落神坛的命运。
沉思片刻后,刘辩缓缓抬起手来,轻轻挥了挥,语气温和地说道:“公山,正礼,你们二人便暂且受些委屈,先到孤的太子府里担任太子庶子一职吧。”
“臣等遵命!”
刘岱与刘繇神色平静地躬身行礼,然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内心早已狂喜不已。
侍御史的官秩为六百石,负责监察公卿百官,在举行祭祀、册封、朝会时监督仪仗威仪,而太子庶子的官秩虽只有四百石,不明内情的人或许会误以为二人遭到了贬谪,但刘岱和刘繇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深知这是太子殿下对他们的认可与接纳。
官职的高低,岂能单单凭官秩的数字来简单衡量?
如今是太子当政,那所谓的太子庶子实际上就等同于掌管顾问、随侍在左右的侍中。
哪怕只是品阶最低的太子舍人,那也算是正式踏入了太子府的核心圈子,成了太子的潜邸心腹之人。
太子府出来的官员日后前途将会何等无量自然不必多说,看看如今的三河守、雒阳令以及执金吾丞便知道了,再加上他们本就是汉室宗亲的身份,日后保底也能混个九卿的光明前程。
将刘岱和刘繇打发去协助荀彧分担政务之后,刘辩放下手中的奏疏,转过身缓缓踱步走到墙边,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巨大舆图,最终死死锁定在了“广宗”这两个字上。
“公达,传令下去,请讨逆中郎将以及军中司马级以上的所有将官前来议事。”
“告诉义真,孤可没有闲工夫一直在这里耗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