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২০ শ্বাসরুদ্ধকর হলঘর (দ্বিতীয় পর্ব)
যদি কেবল海州的普通老总,身为万州副厅级领导的许麒,还不至于动容。
但若是江都袁氏集团里那位人称“袁疤爷”的袁总亲临,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此人背景横跨黑白两道,不容小觑,甚至连江都的一把手都与他交情匪浅。在整个江东,他的地位仅次于那三大家族,绝非普通商界老总可以相提并论的。
“许麒,去看看。”
许老爷子神色微动,只是包厢里还有林书记和他的老部下在,他不便表现得太过,况且来者未必就是那位袁疤爷。
许家如今在万州崛起迅速,但老爷子心中自有一杆秤,他深知在万州,即便是当下万州的第一家族,也还没到能让袁总亲自前来拜寿的资格。
再者,他那位扎根津都的老部下不可能认识袁总,而林书记就在身旁,若这位袁总真是冲着林书记而来,想必事先会打招呼,显然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父亲,我这就过去迎接。”
许麒不敢怠慢。若不是那位袁总,自己前去迎接虽说稍失身份,但换个角度看,也能博得“礼贤下士”的美名;若是真请来了那位袁总,自己走出包厢更是理所当然。
此时,厅外众人听到来拜寿的是袁总,知晓底细如许豪、庞总等人,无不瞠目结舌。陈定海的出现已让他们惊诧万分,但尚可接受,毕竟来的是陈定海本人而非唐家人。可若是那豪门望族的袁家老总登门,那可非同小可。
他们本是商界中人,又在江都一带经营,抛开官场不谈,蒋家和袁家可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财神爷。少了许豪、庞总,有的是阿猫阿狗顶替,只要一句话,商会就能将他们踢出去,到时候在江都,别说吃肉,连喝汤都难。
见许麒这位万州副厅级领导亲自出迎,许豪和庞总等人心头猛地一跳,暗想看来本尊真的出现了。
陈定海则不以为然,除了唐二爷唐天明以及许辰,哪怕是蒋家人出现,他都没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袁疤爷。顶多是客客气气打声招呼,心境远非身旁的许豪、庞总等人可比。
大厅众人纷纷侧目,他们未必认识袁总,但见许麒匆匆出来,自然瞩目,猜想这位袁总必定大有来头。
包厢里的许老爷子也停止了闲聊,目光投向外间,搜寻来者。
这时,一名身材保持得宜的中年人,身着宝蓝色西装,发型清爽,气宇不凡。一踏入大厅,便成了焦点。他身后跟着四五名正装青年,高大威猛,皆双手捧着礼品盒,显得无比正式。
这位身着宝蓝色西装的中年人,正是曾在江东聚会上见过许辰一面的袁疤爷。起初他步履闲适,可很快眼神大亮,一路小跑着朝一个方向奔去。
身后的几名模特身材的青年也跟着小跑起来,场面有些令人啼笑皆非,却也令不少不知情的人心头感慨。
能有这般架势的人,肯定来头不小,可竟顾不上形象小跑而行,定是见到了贵客。这也侧面说明了许家如今的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许麒也认出此人正是江都袁总,清了清嗓子,也小跑过去,脸上堆起应酬的笑容,甚至早早伸出了手,等着这历史性的一握。
在他眼里,袁总能出现,想必是冲着老爷子的老部下张局长来的,否则根本解释不通。
就在这时,全场目光几乎凝固。只见袁总直接无视了许麒,径直朝许辰的方向小跑而去,到跟前时,深深鞠了一躬。
“许大师!”
这一声称呼,饱满圆润,声情并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晚辈见到长辈,学生见到师者。
全场死寂!
不等众人反应,袁总目光一转,随即朝许辰身旁的许寅和李梵霞又深深一鞠躬。
“晚辈小袁见过伯父伯母!”
全场窒息!
这袁总年纪与许辰父母相差无几,却自动降了一辈,显然是将自己与许辰归为同辈。不少人纷纷咋舌,彻底懵了。
唯有陈定海翻了个白眼,在他看来,这袁疤爷还是有所保留,若不是众目睽睽,说不定行跪礼也是正常的。
许先生何等人物,也就是唐老爷子才有资格平起平坐,便是唐二爷也得尊称一声“您”。袁疤爷这种表现,在旁人眼里是献媚,在他陈定海眼里,不过是马马虎虎,相当一般。
许寅和李梵霞皆眉头一皱,出于礼貌还是起身还礼。毕竟之前的陈定海年纪稍小,他们还能接受,可这袁总分明是同辈,如此行大礼,确实让他们难以消受。
“袁总,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我爱人当不起你这般大礼。”
许寅连忙上前将袁总扶起,目光微滞,礼貌地回了一句,顺便隐晦地表达了疑惑。
虽说许寅不知道袁总的来头,但见身后那几名捧着精贵奢华礼盒的青年,也猜到此人必然家底雄厚。只是想不通一点:自家与此人并无交集,莫非是爱人请来的临时演员?
他看了一眼李梵霞,见对方同样一脸不解,当下更是茫然。
许寅只是茫然,他的亲大哥许麒则几乎瞪出了眼珠子。
这位可是江都袁总!他曾在应酬场合见过一面,亲眼看到此人与江都书记谈笑风生,那可是省会的市委书记,连林书记都不及,可现在……
然而这位袁疤爷根本没在意周围的目光,低眉顺眼地瞥了一眼悠然端坐的许辰,心头一震,赶忙谄媚一笑,对许寅说道:“哪里哪里,怎会当不起?我与许先生以同辈相称,您和您爱人,自然就是小袁的长辈!”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窒息。唯有陈定海微微颔首,内心嘀咕:妈的,这姓袁的溜须拍马的本事,果然是我所不及!
袁疤爷的气场强大,以至于许辰和许杜鹃根本不敢插话。许麒也缓缓抽回手,一脸不可思议,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从官多年,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许麒,此时与普通百姓并无二致。惊诧之外,还是惊诧;疑惑之余,还是疑惑。
“伯父伯母,初次见面,这见面礼二位一定要收下。否则许先生怪罪下来,小袁我可担待不起,哈哈。”
袁疤爷干笑一声,看了许辰一眼,显得有些紧张。他伸手示意,身后最前头的青年递来两份极度精美的礼盒,比起陈定海的那份还要奢华,连彩绳扣子都是金色的,可见用心。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这宝蓝色西装中年接过礼盒,又是一深躬,这才递到许寅和李梵霞手中。
见许寅夫妇因意外而没能及时接过,袁疤爷再次露出小马仔般的微笑,恭恭敬敬将礼盒放在桌上。对他而言,只要许先生不开口就是默认,这可是大大的惊喜,说明许先生接受了他的心意。
“许先生,那我……”
礼品放好,袁疤爷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清了清嗓子,毕恭毕敬地问了一句。
惶恐之后的惊喜,加上许辰端坐不动带来的无形巨大压力,让他心头紧绷。他只想许辰说句话好让他赶紧离开,连贺寿的事都快忘了。
“去给老人家拜寿吧,之后就请便。”
许辰微微摆手,轻扣了扣桌面,悠然说道。
“是是是,好好好,许先生,我知道了!”
袁疤爷猛地一拍脑袋,内心长舒一口气,这才四下扫了一眼,率领手下朝老太太那头走去。
全场氛围仍透着一丝窒息,众人如溺水般,只想着找机会讨论一番,否则憋得太难受了。
可袁疤爷一远离许辰,整个人的气场又飙升起来,几名本想悄声讨论的人立刻闭了嘴。
很快,袁疤爷匆匆拜寿,随即匆匆离去,大有一种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意境。与陈定海对视时,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有许先生在场,他们根本没心思闲聊。陈定海若不是因为要等唐二爷等人,也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大奔里透透气,哪有心情待在这儿?那人悠然端坐,宛如不问尘世的仙人,而他这信徒可就受罪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唐二爷的重要性——只要唐二爷在,就不轮到他露面,压力和那莫名的紧张感也会减缓不少。
袁疤爷前脚刚踏出大厅,众人便骚动起来,喧哗阵阵,所有目光都落在了许辰一家身上。此时,许麒和沈慧也朝这头走来,许豪、庞总,还有许川、许杜鹃姐弟亦是如此。
这些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特么究竟是什么情况?
“杜鹃,字成了。”
众人正等着许麒率先开口,这时,许杜鹃那位博士后导师喊了一声,扯着一幅几尺长的宣纸,从大厅角落走了过来。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墨迹未干,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夺人眼球。
这时,包厢里的那些人也闻声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驶向万州大酒店,车里的唐二爷内心忐忑。
“许先生呐,钱财你不爱,美女和当今华国字画第一人的真迹,你总会看上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