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শি—অসংখ্য জীবের মন্ত্রপোকার সাধনা
小琼儿把我们送到了山道尽头的杜鹃花海。她笑着说,这里没有庄稼,也没有牲畜,正适合分个高下。原来这小姑娘一路相送,心里惦记的竟始终是和小玉儿的一场较量。
徐胖子亮出剔骨刀,故意吓她,说我们要是一起上,她可未必招架得住。可小琼儿一点也不怵,只说我们不过是出了山,尚未离开苗寨的势力范围,若敢使阴招,保管谁也别想活着下去。
小玉儿袖子一挥,月色下,一团白雾便被山风吹散了。小琼儿也学着她的样子扬起袖子,轻声道,区区百虫之术罢了,她早说过,天下苗寨的蛊法都源自花山苗寨,如今她就要用对方最擅长的法子来赢她。
话音才落,山谷里忽然响起一声野兽长嚎。众人急忙循声望去,却只见月光下几株树木张牙舞爪,影子狰狞。
小琼儿说无妨,不过是路过的畜牲,随即把舌尖一卷,嘴里含上了一枚哨子。
徐胖子忽然抬手指向山林深处,问我们看见了什么。顺着他的手望去,只见林边浮着两点幽幽绿光,像是鬼火,又细又冷。
我摇头说那不是,鬼火哪有这么小。
话音未落,又有几处绿光接连冒起,我不由得疑惑,难道是猫?夜里猫眼瞧着,确实就是这样的幽绿。
谌星却说深山老林里哪来的猫,而且还这么多。
小琼儿有些紧张,低声说,莫不是山猫?
我从未见过山猫,也不知那东西究竟长什么样。只见绿光越冒越多,竟有几处跳上了树梢。树顶那点绿光突然发出一声响彻山林的长啸,底下的绿光像是得了号令,纷纷自林中窜出,发疯似的朝我们扑来。
小琼儿失声大喊,说是山猫,快跑。
小玉儿却冷笑,说山猫有什么可怕的,今晚她偏要和小琼儿比一比,看谁杀得更多。
这一耽搁,那些山猫已冲到近前,毫不迟疑地朝我们猛扑过来。就在这时,小玉儿吹响了哨子,山林里轰然一声,腾起漫天飞虫。小琼儿不甘示弱,也立刻吹哨,虫群顿时一窝蜂地扑向山猫。
山猫越聚越多。它们虽叫作猫,身形却比寻常猫大得多,足有一丈来长,半人多高,随便一跃就能掠过人的头顶。
渡河链这类远攻兵器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我只能赤手空拳迎敌。毕竟是猫科畜牲,身手比人敏捷得多,虽然我打翻了几只,可衣衫也已被抓得七零八落。
好在有虫群遮拦,先前冲来的十几只山猫只能与我们缠斗。小玉儿和小琼儿要专心操控蛊虫,谌星便守在她们身旁替她们护法。
谌星本就擅长蛊毒,有只山猫扑向她时,她身形一侧,双掌向前一送,那畜牲便穿过一团白雾。落地后,它竟像喝醉了似的摇晃起来,可紧接着又长嚎一声,掉头再扑。谌星如法炮制,那山猫又一次沾上了她的毒蛊。
虽说身形踉跄,那山猫眼中却依旧凶光毕露,死死盯着她不放。
谌星满脸戒备,说这些山猫有些不对劲。
小玉儿也停了哨,急声道,她见过山猫,知道这东西多半独来独往,可如今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怕是有古怪。
小琼儿一把扯下哨子,脱口道,万兽之蛊,是万兽之蛊。说完又赶紧把哨子塞回嘴里。
就在她们停哨的一瞬间,又有几只山猫挣脱虫群,扑了过来。只见一只山猫高高跃起,直掏徐胖子的脑袋。徐胖子身子一矮,扬起剔骨刀,刀锋正从山猫腹下掠过,一道鲜血顿时喷了他满身。
其余山猫嗅到血腥,越发亢奋,嗷嗷嘶叫着朝我们猛冲。徐胖子身上沾了血,立刻成了山猫围攻的主要目标。饶是他煞气逼人,身手也算不错,此刻仍是险象环生。
我正分神去看他,一只山猫已扑到眼前。我挥拳将它打偏,另一只却趁势咬住了我的胳膊。我怒吼一声,猛地收臂,将那畜牲交了起来,随即一拳砸在它天灵盖上。那山猫当场闭了眼,嘴却死死不松。
又一只山猫扑来,我抬臂一挡,恰好叫它咬中我胳膊上的那只。它落地后猛地一扯,竟把钉在我手臂上的那只也拖了下去,我的皮肉也被撕走一大块。剩下的山猫一拥而上,那只被咬住的甚至在瞬间被扯成了几段。
徐胖子大叫,说他快撑不住了,问现在怎么办。
我让大家跑,边打边退。
众人退入杜鹃花海,山猫却依旧穷追不舍。小玉儿和小琼儿用百虫之术召出的虫群守在花海外围,竟迟迟不肯入内。
徐胖子急了,冲小玉儿吼道,别管外头了,先让虫子进来护住我们再说,不然她都要守寡了。
小玉儿说进不来,这十里杜鹃本就是一道蛊毒之墙,虫子一旦进来,百虫之术便会失效。
正说着,蹲在地上准备扑我的一只山猫忽然抬起爪子,在眼前胡乱抓挠,嘴里还发出凄厉的惨叫。旁边另一只山猫也同样尖声乱叫,乱抓之中不慎碰上了它,被它一口咬住前腿,那只山猫随即也狠狠咬住了它的脖颈。两只山猫就在杜鹃丛中翻滚撕扯,谁也不肯松口。
其他山猫也是一样,凄声大叫,彼此乱抓乱咬,一旦咬住什么便死不松口。于是山猫们竟像中了邪般,自相残杀起来。
一时间猫肉猫血在杜鹃花间飞溅。好在这片杜鹃本就红得炽烈,看上去倒不至于太过触目惊心,只是那阵阵腥臭,令人几欲作呕。
谌星忽然开口,说她明白了,这杜鹃不仅能让人看不见,也同样能让山猫失去视物之能。
有虫群挡在杜鹃之外,里面的山猫又彼此残杀,我们这才暂时脱险。
忽然,山上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
徐胖子回头望了一眼,忍不住骂道,不会这山上还有更厉害的山猫吧。
那声嚎叫持续不断,原本还在互相撕咬的山猫忽然松了口,抖落身上的残屑与血污,慢慢朝杜鹃花海外走去。连外围那些被虫群挡住的山猫,也都纷纷掉头,往山林深处奔去。
徐胖子握紧剔骨刀,低声问,难道来了个更厉害的?
我们一起朝山上望去,只见两个人影正从远处缓缓走下。来的是老赫伦和圣女,想来那些山猫多半也是被他驱走的。
我忙向老赫伦道谢。老赫伦有些腼腆地朝我一笑,说我们既是花山苗寨的客人,护我们周全本就是应当。
看来只要我不和他争圣女,他倒是个爽快好相处的人。
圣女却冷笑一声,说他本该杀了我。
她随即指向谌星,说她先前中的黏黏粉,便是和老赫伦待在一个屋子里。
老赫伦皱眉喝道,你能不能别胡说?
他说是她发信号叫他过去的,他一到,便看见那位姑娘中了蛊毒,自己除了替她解蛊,什么也没做。
难怪下山前我曾看见老赫伦从谌星房里出来,若把那一段时间里的事串起来,圣女在打什么主意,也就一清二楚了。她先叫小琼儿支开徐胖子和小玉儿,再让我进屋引诱我,同时给谌星下了黏黏粉,又故意通知老赫伦赶来。
幸好我和老赫伦都是坦荡的人。
圣女冷哼,说这话谁信,那么漂亮的姑娘中了黏黏粉,他真能无动于衷?
老赫伦一把抓住圣女,将她袖子卷起,露出一截白嫩的胳膊,而胳膊上那一点鲜红的印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他说她还给这位兄弟下了情蛊,可最后不也什么都没发生吗?
圣女别过脸去,没有作声。
老赫伦继续道,与其纠结于黏黏粉,不如想想究竟是谁敢在十里杜鹃之下动用万兽之蛊害人。
小琼儿说,肯定是松山苗寨的人。
老赫伦摇头,说万兽之蛊虽然是松山苗寨独有的蛊毒,这事他们脱不了干系,但动手的绝不可能是他们自己人。
小琼儿道,难不成还是我们自己人?
趁他们议论之际,谌星不动声色地走到我身边,装作不经意地掀袖撞了我一下。我瞥见她胳膊上那一点鲜红,便低声笑道,傻瓜,我还能不信你吗?
这时徐胖子插了一句,说他们总说某种蛊只独属于哪个苗寨,另一些蛊又只出自另一个苗寨,可实际上,许多蛊毒四处皆有,他们甚至还从一个玩傀儡戏的人身上拿到过黏黏粉和千霜蛊。
而且,花山苗寨似乎也有这些蛊毒。
光圣女一人,就已经使出了黏黏粉、七星蛊和情蛊。
小琼儿用百虫之术与小玉儿比试,老赫伦又驱走中了万兽之蛊的山猫。
老赫伦沉吟片刻,说实际上,除了千霜蛊之外,所有的蛊毒都出自花山苗寨,所以这些蛊法他们都会。
徐胖子骂了一声,没想到杨奇给的消息也有误,早知道就直接来花山苗寨了,省得还带着个拖后腿的。
小玉儿不乐意了,问谁是拖后腿的。若没有她,他们知道花山苗寨在哪儿吗?
老赫伦开口打断她,问他们是不是为了百足之虫蛊的事才来到这里。
我点头,说是,不过圣女不肯告诉我们那位统领后人的名字。
老赫伦看了看圣女,让她干脆告诉我们,正好也让我们替花山苗寨清理门户。否则百足之虫蛊的事一旦闹大,花山苗寨恐怕再也不得安宁。
圣女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说那位统领战死之后,把孩子托付给了他的副官,而那名副官,姓邬。
姓邬?难道是傀儡戏的邬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