মূল রচনা, আটাত্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গণহত্যা

前线哨位里，离阵地数百米之外的最前端，两名战士蜷伏在一个浅而狭的土坑里。坑口覆着厚厚的杂草与树枝，几乎与四周浑然一体，若不细看，根本瞧不出半点异样。身为最前沿的哨兵，他们肩上的责任沉重得像山。一旦前方有任何异动，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出去。

“班长，怎么还没动静？都等了好几个钟头了！”年轻战士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想活动一下发麻的身子，却被老兵一个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

“没动静，才是最好的消息。”老兵低着头，压着嗓音，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半分松懈。他所看见的一切，关乎整个连队的命运，“等会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就拼命往后跑，我来掩护。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停下！”

老兵转过头去看新兵。可他看到的，却是新兵惊恐得骤然放大的双眼。意识到有情况的老兵猛地回头查看，然而一切已太迟。

只见一道冷光倏然一闪，新兵惊骇地看见，一个藏在黑袍中的人影，将四只闪着金属寒芒的钢爪狠狠刺进了老兵的脖颈。紧接着，那人竟硬生生拧下了老兵的头颅，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水，直冲夜空。

“班——”新兵刚要放声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嘴已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死死捂住，脖颈一阵剧痛，整个人便软软倒了下去。

“咚……”

老兵那颗硕大的头颅被猎杀者甩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一旁的地上。

“桀桀桀……”

望着眼前这两具诱人的尸体，两名猎杀者发出一阵阵刺耳怪异的笑声。

年轻战士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一点点流逝。在生命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两名浑身浴血的黑袍人，带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人影，从他的视野里悄然消失。随后，眼前只剩下参天大树与湛蓝天空。望着边境线上那片看似宁静而美丽的景色，新兵缓缓合上双眼，再无声息。

三四分钟后，又有七八道人影从两人身旁经过。身处队伍中央的蒂特斯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便带着队伍继续向前。

“前沿观察哨有动静吗？”另一侧阵地上，上尉连长转过身，向一名战士问道。那眼中的焦急几乎压不住。等了这么久仍旧没有半点反应，让这名上尉的心里渐渐升起不安。

“还没有！”战士答道，随后目光不停望向前方，像是想从那里看出什么端倪。

“让所有人加强警戒！”上尉连长刚转过头说完这句话，才把脸重新转回来，眼前便闪过一道亮光，随后他便失去了知觉。

“敌袭！”刚才与连长说话的战士，眼睁睁看着连长的身体缓缓瘫倒在地，而他的额头上，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正向外涌出红白之物。连长那双睁大的眼睛和难以置信的神情，让这名战士的心瞬间乱了。

尽管这名战士反应极快，却还是来不及了。不远处的草丛与灌木中骤然冲出七八道人影，在两名黑袍人的带领下杀入阵地。所谓阵地，不过是依托一棵棵参天大树临时构筑起来的防线罢了。

起初毫无防备的战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十几人直接被漫天弹雨打成筛子。七八名佣兵如狼入羊群，肆意射杀着一个又一个战士。等剩下的战士回过神来，才拼尽全力抵挡对方凶猛的攻势。与此同时，位于两侧的兵力迅速迂回包抄，原本发起进攻的七八名佣兵转眼就被围了个严严实实。带队的排长正准备好好收拾里面的佣兵时，又有七八名佣兵杀入战场，顿时打乱了战场的节奏与部署。而包围圈中的那七八名佣兵，在两名猎杀者带领下毫不犹豫地展开反突击。能够从战斗中残活下来的十几名佣兵，实力自然不容置疑。

他们毫不畏惧地面对着一百多人的包围，两人一组的佣兵小队相互配合，迎着战士们猛烈的火力不断向前强行推进。而那两名猎杀者则更加疯狂，强化后的身躯在近距离内几乎能挡住普通弹药的攻击，除非是大口径子弹或特殊的非常规弹药，否则很难真正伤到他们。子弹钻入他们身体一厘米后，便再难寸进，可见其躯体之坚硬。

而战士们面对的，是锋利无比的钢爪与狂暴至极的攻势。一名又一名战士被猎杀者活生生撕裂，在一阵阵凄厉哀嚎中化作满地残肢碎块。几名指挥官在战斗一开始便被佣兵击毙。恐慌开始在战士之间悄然蔓延。尽管各班班长竭力整合队伍，稳定战士们的情绪，可当第一名战士崩溃后，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逃跑。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这些人身体上的创伤或许都会痊愈，可心灵上的伤口却只会逼得他们脱下军装，而那恐惧留下的阴影，将伴随他们一生，甚至影响到社会的安定。

仅仅五分钟，连队的伤亡率便已高达一半。若论伤亡率，倒不如说是阵亡率更为贴切。现场没有一个伤员，甚至连一个苟延残喘的重伤员都没有。作为战场上的猎手，蒂特斯一手握着手枪，一手提着被五花大绑的江辰，不断朝每一名倒在地上的战士头部补枪。大口径手枪射出的子弹一钻入头颅，便猛然爆裂开来，整颗脑袋如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白色的脑浆、红色的鲜血混着骨片四散飞溅。只剩半个头颅的尸体仍在往外喷血；几名重伤员中枪之后，身体只是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是不是很恨我？”蒂特斯早已察觉江辰醒了。他转过头，看着双眼赤红、怒视着自己的江辰，忽然邪魅一笑，抬手便将江辰扔了出去。

“砰！”

江辰的身躯落在一名战士身上。这名战士胸口中了几处伤，若救治及时，仍有一线生机。可江辰砸到他身上后，他还是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原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唔！”嘴里塞着布团的江辰拼命扭动着自己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身子，想从那名战士身上挣脱下来。而倒在地上的战士望着江辰，眼中却忽然浮起一抹说不出的笑意。

“给我报仇！”

这几个字一直在江辰耳边回荡。可下一瞬，突如其来的枪声令他原本扭动的身躯猛地僵住。他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名战士，原本完整的头颅如今只剩半边，挂在脖子上。大量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渗进土里，而江辰的脸上、头发上，全是鲜血和白色脑浆。

江辰心头猛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隔着单薄的衣料，他清楚地听见，那名战士胸膛里原本有力的心跳，正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轻。起初剧烈的抽搐，也渐渐缩小，最终归于平静。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江辰眼中滚落，与满脸的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而荒唐。短短几十秒，他亲眼看着一名战友死在自己面前，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流逝。

“这只是开始！”

话音刚落，蒂特斯便看见江辰冷冷盯住自己。江辰的眼眶里还挂着几滴泪，森寒的目光配上满脸鲜血，竟让蒂特斯心底生出一丝寒意。堂堂恶狼佣兵团副团长，竟会被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吓得心惊。暴怒之下的蒂特斯正要冲上去，身后却忽然传来激烈的枪声。听见枪响，他迅速隐蔽起来，随即看见不远处几十名利剑队员相互配合着朝这边推进。反应过来的佣兵立刻调转枪口，瞄准了利剑队员。

“哦？来了吗？可惜，你们来迟了！”

蒂特斯打出一串手势，示意所有佣兵交替撤退。在他们身后，一块国界界碑静静矗立着，只要他们跨出去一步，利剑队员便不能再向他们开火。

接到命令后，佣兵们抛出十几枚烟雾弹，阻碍利剑队员的视线，随后相互掩护着后撤。两名佣兵架着不断挣扎的江辰跑在队伍中央。看着那块越来越近的界碑，江辰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被他们带出去，意味着什么。可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越过界碑，随后消失在丛林之中。

“轰！轰！轰……”

浓密的烟雾中，一团团火光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波顿时冲散白雾，紧接着，数十名利剑队员从雾中冲出。他们身后，白宇浩等人紧跟而上。可当利剑队员看清眼前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追击的脚步。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幕宛如地狱般的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