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ত্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র্জন উপত্যকার প্রান্তদ্বার

পবিত্র নাম সুবাটান সোডিয়াম 3396শব্দ 2026-03-04 15:14:03

夜深如水,丁勤在昏沉中缓缓醒来,只觉脸上暖烘烘的,稍一偏头,便看见胖墩正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脸颊。

见他苏醒,胖墩顿时欢喜起来,喉间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丁勤很想朝它笑一笑,可浑身虚软,连一个像样的笑意都挤不出来。

不经意间,他抬了抬手。

竟然……已经从那种压制中脱离出来了!

心头微微一振,他立刻感觉到四肢百骸里有了些力气。没过多久,他便坐起身来。

身后的金沙滩上,金芒仍在流转,与天穹间的星月交相辉映,将这沉沉夜色点缀得神秘而瑰丽。

丁勤环顾四周,地上的众人仍都昏迷不醒。他强忍着眩晕,走到冯雷身旁,将他半扶半抱起来,又从他腰间取下水囊,往他口中少少灌了些水,低声唤道:“冯将军,冯将军!”

冯雷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终于慢慢睁开了眼。丁勤连忙又喂他喝了些水,不料一时不慎,冯雷呛了一口,弓着身子坐起,连连咳嗽起来。

“你没事就好。”冯雷先说了这么一句,随即望向周围其余人,“这是怎么回事?”

丁勤道:“大家的灵力在很短的时间里被抽空了。这样一来,修为较弱的人,经脉恐怕会受到些损伤。不过照我看,应该不会有重伤者。”

这些情形,其实他自己也并不十分清楚。只是骨魂将当时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

“我们分头去看看,尽量早点把人叫醒。”冯雷向来极重队员安危,这一点倒与他统领全队的身份极为相称。

丁勤点点头,转身开始查探并呼唤身边的人。冯雷也向前爬了几步,开始叫醒其他人。

胖墩这时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虽不能开口唤名,却会用舌头去舔。它的舌头温热而湿润,对唤醒昏迷之人,竟颇有奇效。

很快,十来个人先后醒了过来,随后也加入了呼唤同伴的行列。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从昏迷中恢复了过来。

正如丁勤所说,这些人里并无重伤。只有极少数修为较低者,在灵力骤然流失之际,经脉略受损伤,需要三四日调养修复。

“怎么回事?”待众人尽数苏醒后,冯雷见丁勤正站在原地出神,便立刻上前问道。

“你看。”丁勤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

冯雷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也一下怔住了。

那里竟出现了一条路。

夜色之中,这条路并不显眼,加上方才他们忙着救人,更是无人留意。

可此刻静下心来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它与周围景象截然不同。

那是一条类似龙阳古道的旧路。薄薄细沙之下,铺着一层青石板。而这条路,正是先前那些在地下游动之物所盘踞的所在。

此时此刻,那些游动之物早已不知所踪。连胖墩也没有半分戒备的反应。

“难道,这就是出路?”冯雷喃喃道。

丁勤深吸了一口气:“也许吧。这便是所谓的生死关口。看似已到绝境,实则峰回路转。那时若不是众人齐心,所有人灵力尽失,这条路恐怕也不会出现。而那些游动之物,才会真正成为致命的威胁。”

冯雷也点了点头:“好一个生死关口,果然是在生死之间徘徊。我们现在就走,还是再休整一下?”

丁勤看了看队伍众人的状态,又看了看眼前这条路:“现在就走。我也不确定,等我们的灵力恢复到一定程度后,这条路是否还会消失。趁它还在,咱们加快脚程离开。”

“好。”冯雷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后方队伍,“大家再坚持一下,打起精神,马上出发!”

其实,他下这样的命令,心里多少有些不忍。队伍眼下疲惫至极,原本正是该休整的时候。

可丁勤的话也不无道理。为了整支队伍的安危,在性命与疲惫之间,必须做出取舍。

队伍中没有人提出异议。众人如同每日清晨整队一般,很快列好队,牵着骆驼,在冯雷与丁勤的带领下,踏上了这条以全部灵力换来的路。

路途极长,约莫有四五十里。直到太阳升起,沙漠的痕迹才渐渐褪去,青石板也越来越少。

队伍进入了一片以碎石为主的戈壁。前方有一座山,虽不高,却绵延极远。

丁勤脚下,又是一处青石平台。平台上同样有两个似镜面般的凹陷,这里,便是生死关口的尽头。

丁勤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到了。大家扎营休息吧。”

整支队伍此刻也已疲惫到极点。命令一下,有些人甚至等不及帐篷搭好,便直接寻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倒头睡去。

冯雷拿着地图,对着那座山比对了许久,仍有些疑惑地道:“从山的位置、高度和延展来看,有些像小石山。”

“小石山?这么快?”丁勤也有些意外。

冯雷道:“我还不能完全确定。因为我们的地图并不完整。大漠之中,本就没有详图。小石山只是幽谷关地图附带的一处区域,而那里面,对沙漠的描绘也很少。”

“若是越过幽谷关,便该摆脱昌茂叛军的控制范围了,到时就能走上官道。如此一来,去帝都的路也就快多了。”丁勤心中不由又生出几分希望。

冯雷道:“不错。一旦上了官道,估摸十九天左右便可抵达帝都。我们此行,也算功德圆满了。”

丁勤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一路走来,他所经历的,似乎比从前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冯雷又细细比量了一番,道:“应当就是小石山。它位于沙漠边缘,又没什么名气,也不具备多少军事意义,所以标注极少。不过,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形,与地图上仅有的参数相差不大。”

丁勤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先休整。等队伍体力恢复一些,再越过那座山不迟。”

说罢,他没有继续逗留查看,而是走向给他预备的一顶小帐篷,弯身钻了进去。

丁勤确实也累了。不管是生门还是死门,他与冯雷,其实都是最危险、最劳累的那两个人。

因此,这一觉睡下去,几乎一直睡到日落。

从帐篷里出来时,营地中已经飘散着热食的香气。丁勤顿觉腹中空空,饥意上涌。他确实也有一段时间没能好好吃上一顿了。

晚饭过后,队伍并未急着赶路。眼下这个位置,是他们所面临风险最少的一段路。他决定再休整一夜,第二天务求一举翻过那座山。

对于丁勤这个决定,众人既觉意外,又心生敬服。越是在看得见希望的时候,越能沉得住气的人,往往越适合成就大事。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整支队伍便已集结完毕。这并非因为体力恢复得多好,而是出于对丁勤的敬重。

待到天色将晚时,他们已经翻过了那座山。在山的另一侧,幽谷关已遥遥在望。

果然,那就是小石山。

再走几十里,只要通过幽谷关,便又能踏上官道。

丁勤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这么久的冒险与付出,总算有了收获。

不过,他并未急着前往幽谷关。虽然此地按理说不该是昌茂叛军所能触及的范围,但叛乱既已发生,再加上他们是从北方而来,若在夜色中一支队伍逼近关口,很容易引发冲突。

而这种冲突,原本就是完全不必要的。

“原地扎营。晚上严控灯火。靠近关口时尽量少惹麻烦,明天天亮后再出发。”丁勤与冯雷商议后,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然而,临近半夜,变故突生。

丁勤是被哨兵叫醒的。随着哨兵走出帐篷,他看见幽谷关方向火光异常明亮,间或还传来阵阵交战声。

“什么情况?起冲突了?可这个时辰……”丁勤一时也判断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凭直觉揣测。

冯雷看了一会儿,叹道:“难不成是昌茂叛军已经到了幽谷关?从这火光来看,分明已经烧到关内了。这说明关内守势不妙。若真是叛军来袭,那咱们的运气可就太差了。”

丁勤没有说话,只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

幽谷关地处群山之间,是通往帝都的必经之地。若此关不能通行,那至少还得绕道千里。

“龙阳古道,能不能绕开幽谷关?”丁勤问道。

冯雷摇了摇头:“就目前掌握的资料看,龙阳古道很可能就是从幽谷关开始的。因为我曾看过祖辈留下的一些记载,北方十三镇的奇兵当年就是走这条古道,后来又在幽谷关安插内应,里应外合,才得手的。所以他们走的必然也是幽谷关。”

丁勤望着那边的火光,沉思良久,才道:“立刻派人前去侦察。若真与叛军开战,不必返回,以一朵绿色烟花为号。若有必要,我们便连夜出击,支援幽谷关,务必要确保通关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