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৪২: নিষ্ঠুরতা

আত্মা-ভক্ষক মণিবীজ দক্ষিণ পর্বতের গাছতলায় 3325শব্দ 2026-03-24 05:45:30

공冶白冷冷地说道:“谢师兄,我和湘儿在这里有话要说,你就请便吧。”

谢亦冬淡然一笑,说道:“公冶师弟,照顾李师妹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她是武当弟子,按理来说,我这个做师兄的本就该照顾一下李师妹。现在李师妹的身子被雨淋湿了,应该赶往客栈换身衣服,不然着凉了可不好办。你要知道,这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万一有个大病小病的,可如何是好?我当初可是答应过李师伯要好好照顾李师妹的。”

公冶白冷然道:“照顾湘儿是我的事情,谢师兄就不必费心了。去客栈的路,我自己找得到。”

谢亦冬道:“如此甚好。”

公冶白接着说道:“谢师兄,以后我和湘儿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休怪我这个做师弟的不敬了。”

谢亦冬道:“公冶师弟,你年纪尚轻,很多事情还不明白。我要告诉你的是,既然我是带领你们下山的人,那么你们的一切,我都有权利负责。”

公冶白冷冰冰地吐出一句:“你就算去管两湖三山五岳的人,我也毫不在乎。但是,谁要是敢在我与湘儿之间插足……哼哼,在这个世上,我从不惧怕任何人。”

李环湘听着两个男人为她争吵,心里只觉得极度舒服。这两个男人皆是武当中通过会武脱颖而出、获得下山资格的佼佼者,一个热情如火,一个稳重有魅力,在李环湘心里都觉得相当不错。甚至,她内心深处倒还隐隐希望公冶白和谢亦冬能交手一次,看看究竟谁更厉害一些。

当然,李环湘的这种心思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

谢亦冬何等精明世故,只轻轻瞟了一眼李环湘的神情,便猜透了她心中所想,开口说道:“公冶师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师妹与你既无婚姻诺言,也无师长许配,对你而言,李师妹难道就理所当然是你的了吗?呵呵,若真要如此,对李师妹未免太不公平,对其他爱慕李师妹的人来说也太残忍了,你说呢?”

公冶白一脸惊愕,李环湘却在一旁低声娇羞道:“谢亦冬师兄,你这样说,人家怪不好意思的……我有那么好吗?”

“诶!李师妹国色天香,武当男弟子只要尚未婚配,无不对李师妹倾慕有加,更何况我这个做师兄的呢?只要李师妹你一天没有和公冶师弟完婚,别人就都有权利追求师妹你。”

李环湘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在雨水的冲刷下,那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平添了几分妖媚与动人心魄。她轻声道:“我、我和师弟两情相悦,谢师兄你对我情深义重,这些日子以来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可是、可……”

谢亦冬道:“李师妹,公冶师弟虽然与你一同长大,你对他的感情我也清楚,但是李师妹,你有没有仔细考虑过?你的年纪要比公冶师弟大两岁。你与他若是喜结良缘,别人会如何看待师妹你呢?又会如何看待李师伯和雪青长老?还会如何看待地支院呢?到了那个时候,地支院岂不成了武当的笑柄?而你李环湘李师妹,又该如何抬起头来做人?”

李环湘的脸刷的一下又变白了:“这、这是真的吗?谢亦冬师兄,你说的可是真的?”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不由自主地倒退了数步,与公冶白拉开了三尺之遥。

谢亦冬缓步上前,在距离李环湘三尺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将自己撑着的雨伞递了过去,柔声说道:“李师妹,别再淋着了,你本不该在雨中受这般淋漓之苦。”

李环湘下意识地接过雨伞,想要撑在自己头上,却又猛地递还给谢亦冬,说道:“多谢谢师兄的好意!可是你把伞给了我,那你自己岂不是也要被雨淋湿了?”

的确,就在谢亦冬将伞递给李环湘的瞬间,他自己的衣服就已经被雨水淋湿了。见李环湘递回雨伞,他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又退了一步,说道:“李师妹,你这是做什么?男人就算忍受刀山油锅之苦,也不应该让女人受到哪怕一点点委屈和伤害。公冶师弟年纪尚轻,不懂得这些,才让你在雨中跟着受罪。你快把伞撑起来吧。”

李环湘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将伞撑在了头顶。

公冶白在一旁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只觉得惊怒交加,体内气血翻涌。

远处的黑鹰龙雕,那双闪烁着光亮的鹰眼射出两道金芒,正紧紧注视着谢亦冬,显得有些不安。白兔也顾不得躲雨,纵身跳到了它的背上,低声咒骂道:“好卑鄙的家伙!真是好卑鄙的家伙!大块头啊,你的女人快要被别人染指了,赶紧杀了他!杀死这个混账谢亦冬!”

谢亦冬突然回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黑鹰龙雕背上的白兔。那一眼并无奇特之处,却把白兔吓得魂不附体,软绵绵地趴在了鹰背之上。

公冶白咬牙切齿地盯着谢亦冬,厉声道:“谢师兄,你好卑鄙!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我饶你不得!”

腰间的麒灵剑闪过一道凌厉的紫芒,直指谢亦冬。

谢亦冬微微一笑,说道:“你可千万不要做糊涂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李师妹今后一辈子着想。你身上的戾气太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公冶白怒喝道:“谢亦冬,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谢亦冬冷笑道:“公冶师弟,难不成你想叛出师门吗?难怪太师叔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说公冶师弟你吞噬了妖珠,势必会被妖邪所控制。你要是还这般死缠烂打地纠缠李师妹,岂不是在害她吗?”

公冶白一听到“吞噬妖珠”这四个字,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宛如晴天霹雳!

什么?吞噬了妖珠?
太师叔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谢亦冬?
我的秘密被武当太师叔和首座长老之外的人知道了?我的秘密竟然被别人知道了?!

他只觉得头脑一阵昏沉,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李环湘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公冶白。

谢亦冬继续说道:“太师叔特意交代过,为了不让你深陷泥潭、堕入魔道,一定要对你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你有机会和魔教之人会面。你外出寻找吝朱的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些全都是你的问题。但是,你要是敢做出任何有损武当的事情,就休怪我对你无情了!”

后边这些话,公冶白其实并没有听进去。他的脑海之中,只是翻来覆去地回响着当年在玉霄殿里,虚道空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好好修行,不出一年半载,我便帮你取出邪珠,让你做一个正常的人。”

可是,直到今天,他的道法有所成就,虚道空却始终没有施展大神通为他取出那颗噬魂念珠。

而如今,虚道空竟然将这个天大的秘密告知了谢亦冬!谢亦冬居然以此来牵制他,甚至还说出这般违背人伦的话来!公冶白又怎能不惊?又怎能不怒?

难怪自从下山之后,谢亦冬一直对他的态度有所暗示,只是当时自己并未往这方面想。此刻谢亦冬将这话当众挑明,这对公冶白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刚才谢亦冬出现时说那些话,公冶白心中便已生出恨意;而此刻,这个被他小心翼翼保守了五年的秘密,竟然就这样被旁人毫无遮拦地揭露出来,他的心痛如刀绞。

难道整个武当山的人全都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只有他公冶白一个人,还在自作多情地以为代理掌门虚道空和那些首座长老会帮他守住这个秘密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李环湘,多么希望她能说出一句:“小白没有吞噬妖珠,是谢师兄假借太师叔之名在诬陷小白”的话来。可是,当李环湘迎上公冶白的目光时,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一脚踩进泥坑里,险些绊倒。

幸好谢亦冬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扶住,轻声问道:“李师妹,你没事吧?”

李环湘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紧接着,谢亦冬顺势将雨伞撑在了他和李环湘的头顶上方。

公冶白的心,就像是被一双无情的大脚狠狠地踩在脚底。他的身子猛地一顿,整个人跌倒在泥地里,麒灵巨剑也随之脱手坠地,瞬间被冰冷的雨水淹没。

“湘儿……湘儿!我、我、我……”公冶白带着满心的祈求,抬眼看着李环湘,断断续续地说道:“湘儿,谢亦冬这个卑鄙小人在诬陷我,你千万不要相信他!”

李环湘颤声道:“小白,谢师兄说你吞噬了妖珠……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真的是吗?
你吞噬了妖珠,难道全都是真的吗?

“我……”

公冶白张口结舌,当他看到李环湘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又看到谢亦冬脸上那从容的笑意和温文尔雅的神态时,一股深重的悲凉与狂怒瞬间自心底油然而生。他猛地抬起头,仰天长啸:“这又能如何?!人人都将我公冶白视作怪物!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湘儿,你说句话啊!只要你说一句谢亦冬在诬陷我,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打在他的脸上,他的泪水与雨水混杂在一起,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从嘴角溢出。

“小白,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你这样不说话,就是默认你真的吞噬了妖珠,对不对?”

公冶白挺直了脊梁,昂然道:“对!湘儿,我是吞噬了妖珠,那又怎样?我公冶白今生今世,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答应过要好好保护你,护你一生一世!”

李环湘轻轻摇了摇头,凄然道:“师弟,你可还记得爹爹平日里对我的教导是什么吗?”

那一声久违的“师弟”,仿佛将时光拉回到了多年前他初次见到李环湘的时候。然而,这一声“师弟”,却又像是在他和李环湘之间,瞬间拉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冰冷屏障。

“师父……师父对你的教导是什么?”公冶白喃喃道。

“爹说,做人要顶天立地,要无愧于心,要分得清正邪善恶!而师弟你吞噬了妖珠,这就是是非不分、正邪不知!”

是非不分!正邪不知!

多么熟悉的话语啊!公冶白猛然记起,当初在救援白羽苧时,白羽苧曾说过替他挡下那一剑便从此互不相欠,随后也曾冷冷地丢下一句:“你是非不分、正邪不知,难道还要我感激你不成?”而如今,“是非不分、正邪不知”这八个字,竟然从李环湘的嘴里说了出来,就像是一把尖锐无比的利刃,狠狠地戳进了他的心窝。公冶白再也压抑不住,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是非不分?正邪不知?难不成我就是邪魔外道吗?我是吗?我……啊……”

他双手疯狂地抓起地上的泥泞,十指深深地抠进土里,用力地攥紧。

李环湘被公冶白此刻这凶厉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说道:“小白,你、你难道真的是被妖珠给控制了心智吗?”

公冶白绝望地惨叫一声:“湘儿!你千万不要听信谢亦冬的花言巧语!他才是妖魔所化,他是在欺骗我们两个啊!谢亦冬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湘儿,我们受骗了!你不要相信他,快过来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