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অষ্টম অধ্যায়: নারী
帝都之中,丁勤与芸芸众生并无二致,不过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认识他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说寥寥无几。因此,直到快走出外城门时,他都没察觉到有人在关注自己。
即便是骨魂,也未曾发现有人跟踪。
这对丁勤而言是件好事。毕竟,他可是剿灭昌茂叛军最关键的因素之一。若是真有人寻仇或杀人灭口,进而导致整个直属省覆灭,丁勤心中难免会蒙上一层难以磨灭的负罪感。
“喂,前面那个小子,你等一下。”刚出城门,丁勤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唤他。
这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却似乎并无恶意,而且是个女声。
丁勤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此刻并非对这人是谁感到好奇,而是心中充满了警惕。
毕竟与他一同出城的人不在少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稍等片刻,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搭上了丁勤的肩膀,“喂……”
在被触碰的瞬间,丁勤的防御意识彻底被激发。他以极快的速度扣住那只手,身形一转,另一只手已直接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令丁勤意外的是,对方在这个过程中竟毫无反抗!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有病吧?”对方语气中充满惊讶与不解,但身体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丁勤近距离审视着眼前的人。女子,年纪与他相仿,头发刚过肩,梳理得似乎不太仔细。五官端正,眼神中透着一股尚未褪尽的稚气,表情却并无多少惊慌。
“看完了没?看完了就快放开我!”女子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不满。
丁勤也皱了皱眉。若对方只是无意,他自然不愿伤人。但有两点让丁勤觉得此女并不简单。
第一是她的镇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被人反制,常人定会惊惶失措,要么乱喊一通,要么拼命挣扎。可她却没有。
她的手脚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仿佛她心知肚明,只要自己有丝毫妄动,便会招来丁勤的雷霆一击。
第二点,是她身边并无他人。虽然丁勤也是独自一人,但他毕竟是男子,而这女子年纪轻轻,独自离开帝都外城,并不多见。
帝都人潮汹涌,鱼龙混杂。出了最外层城门,便是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放手啊,再不放开我就要喊了。离城门还不远,你就不怕官兵来抓你?”女子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已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丁勤又打量了她一眼,确定她目前看起来不像追杀者后,慢慢松开了手。“你是谁?叫我干什么?”
女子略带不满地“哼”了一声,“怎么着,我就不能叫你了吗?我叫你一声,拍拍肩膀,你就这样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丁勤无言以对。这女子所言确实有理,客观来说,是他刚才反应过度了。“如果你认错人了,或者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对了,为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请原谅。但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从背后拍陌生人的肩膀。”
说罢,丁勤转身就走。他不想与此人纠缠,一来他不认识对方,二来此人来历不明。
“喂,等等啊。”女子快步追了上来,“等等,我有事要问你。”
丁勤再次停步,却依然没回头,“问我?为什么?”
“你是开元城人吗?你要回开元城吗?”她问得极为认真,毫无半点轻浮之意。
开元城!听到这个名字,丁勤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怎么会知道开元城?更关键的是,她为何直接问自己是不是开元城人?
见丁勤沉默不语,女子又催促道,“说话呀,问你呢?”
丁勤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凭什么这么判断?你以前见过我?”
女子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穿的鞋。”
“我的鞋?”丁勤倍感诧异,因为他脚上只是一双普通的鞋。
女子说道,“没错。你穿的是开元城七麻子鞋铺的黑麻鞋。虽然黑麻多处种植,但用来做鞋的极少,七麻子鞋铺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他家的鞋有个特点,鞋跟处有特殊的绿麻标记,非常醒目。最关键的是,他家的鞋只在开元城出售。”
丁勤心中不由得佩服起此女的观察力。她说得没错,这双鞋确实是前几天在开元城因旧鞋破损而买的。
丁勤轻吐一口气,“即便我穿的是开元城的鞋,跟我去不去开元城又有什么关系?”
女子道,“如果你要去开元城,我想与你搭个伴。我也要去那里。路途遥远,我一个女孩子家,太不安全了。”
听她这么说,丁勤反而生出怀疑,“既然知道不安全,为何还要独自前往?再说,你不怕跟我在一起反而更危险?”
女子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失落,“因为我没有别人可以依靠。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来帝都也是独自一人,现在要走,自然也只能一个人走。”
丁勤心中的疑虑更深,戒备更强。他看着女子,又问,“你去开元城干什么?”
女子道,“我……我去找我父亲。几个月前,我父亲与我分开,说要先来帝都,再去开元城,等事情办妥就来找我。可他托付的那个所谓朋友对我一点也不好,我就干脆出来找他了。在帝都找了一圈没找到,所以想去开元城试试。”
丁勤心中大惊!此女所言,竟与自己的经历如此相似。她竟然也是在寻父!
一时间,丁勤心中升起一丝同病相怜之感,但很快又强行压下。
万一,这只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谎言呢?
一个能独自来帝都、敢独自去开元城,面对锁喉依然面不改色的人,绝非普通的无能之辈。况且,她还是一名女子。
见丁勤又不应声,女子又道,“你到底给个话啊?我就问你去不去开元城,如果去,我就同行,又不求你什么,也不要你照顾,只是防止歹人见我孤身一人找麻烦。如果不是,那就算了,别这么磨磨蹭蹭的。”
女子那泼辣干脆的性子又显露出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满。
丁勤确实有些犹豫。他既怕这是敌人设下的圈套,又怕因为自己判断失误,导致一个女子在路上遭遇不测。
受直属省事件的影响,他内心本就沉重。若因自己的顾虑再酿成祸端,那种负担只会更重。
况且,他确实要回开元城。地图显示,若要去赤炎山,必须通过星耀海进入星耀帝国,而玄天帝国与星耀帝国之间唯一通航的口岸,便在开元城。
若走其他航线,海况不熟且难觅船只,麻烦无穷。
“说话呀!你到底去不去开元城!”女子又问了一句,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去。”在她的催促下,丁勤反而更加不安,心一横,冷冷地回答。
“不去早说不就得了,何必浪费时间。你这人真是……”
女子话未说完,丁勤已转身大步离去。身后传来她急促的呼唤声,丁勤却充耳不闻。
尽管丁勤走得心绪难平,但他深知此女身上疑点太多。
从帝都出来,百里之内尚算繁华。为了甩掉那女子,丁勤特意加快脚步,临近正午时已走出五六十里。路遇一个小镇,他在镇口的客栈坐下休息,点了一些吃食。
丁勤一边用餐,一边留意周围人的谈话。昌茂叛军的溃败是热门话题,但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哎,听说没?前两天五杨峪又出事了。”
“五杨峪?啥事儿?”
“还能有啥,和以前一样呗。据说有个独自赶路的女的被奸杀了,场面惨不忍睹。”
“那可真怪了。那个地方出这种事已经不下五六起了,怎么官府还没查出凶手?”
“五杨峪那么偏僻,周围又是山,哪儿那么好查?官府派人守了四五天没动静,刚一撤走,今早又出事了。”
听到这里,丁勤心中一沉。
他知道五杨峪。那是从帝都出来的必经之路,离此镇不过十里。正如这些人所说,虽然离帝都近,但因地势偏僻,极为危险。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那个要去开元城的女子。而凶手的目标,正是这类孤身赶路的女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食物简单包好,起身往回走去。
虽然他不愿与那女子同行,但更不愿让自己的良心背上沉重的负担。
罢了,回去一趟,等她安全过了五杨峪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