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১৩ চিরতরে নিপাতিত
渡河符覆盖的区域,就像宇宙洪流中的诺亚方舟,岿然不动。只有偶尔被吹进来的杂物,被我们拾起丢到下风处。不一会儿,客厅另一侧的墙角便堆满了狼藉之物。
张枫颤抖着问道:“封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得去你家祖坟,”我说道:“你就在这里守着金玲,让你父亲准备好锅灰,我去村口接他。”
“要锅灰做什么?”
“我要挖开张梓龙的坟墓,把锅灰抹在他脸上,再将他的尸体翻过来。”我冷声道:“这种大逆不道的孽障,我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即便被人翻了身,也无颜见人。”
张枫摸出手机,拨通了他父亲的电话。挂断后,张枫难掩忧虑:“封先生,这屋子现在这么不安全,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去祖坟?”
我解释道:“屋子所有的通道都被我用渡河符封住了,张梓龙现在出不去。但他是在金玲腹中遭难的,如果金玲出去,他就能附在金玲体内跟着离开。”
出了门,狂风骤停。我回头看了一眼,带上门匆匆下楼。
刚出门,张梓龙愤怒地凝实身形,想要穿门而出抓我。可他刚碰到门就被弹了回来,几次尝试无果后,他又恶狠狠地看向张枫等人。可他刚迈脚踏入渡河符的圈子,瞬间又被弹开。
张梓龙心有不甘,后退几步猛地冲向渡河符,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弹得更远。他彻底被激怒,眼眶变得通红,身体愈发惨白,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挠,喉咙里发出“哇哇”的怪叫。发泄一阵后,他竟伸出双手,指甲深深抠进自己的肚皮,猛地将其撕开。漆黑细长的肠子哗啦涌出,好在并无血水,倒也不算太恶心。他抓起一段肠子挥舞着想伸进圈内,可惜刚触及边缘就被弹开。张枫和金玲根本不理会他,闭着眼紧紧相拥取暖。
车子刚到村口,前方不远处一束光闪烁着射来。我将车停在灯光旁问道:“您是张枫的父亲吗?”
灯光后一个小老头打量着我:“我是,你是封先生?”
情况危急,我长话短说:“让您带的锅灰和铁锹带了吗?”
张枫父亲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赶紧上车,我们去坟地,路上再向您解释。”
车子在田埂边停下,张枫父亲打着手电在前面带路,走了一会儿,他问道:“封先生,闹鬼的真是那个夭折的孩子?”
“这个畜生,”张枫父亲咒骂道:“活着时不能在我家做人,死了还变厉鬼折腾人,真该让他魂飞魄散。”
我没有答话,只是仔细观察着路况。很快穿过柏杨林,到了坟地路口。张枫父亲站在路口用手电扫了扫,灯光照射处,阴霾轻轻翻滚。
一座座坟墓和歪斜的石碑静静伫立。我开口道:“去那个孩子的坟前吧,您知道是哪一座吗?”
张枫父亲应了一声,带我来到之前见过的几个小土丘前。他打着手电在各个土丘上晃动,我指着上次看到的小土包问:“是这个吧?”
灯光直射小土包,光束中无数微小粒子飞速翻滚,仿佛土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他将铁锹往地上一插:“就是这个,封先生,你说该怎么做吧。”
这老头和乡下许多上年纪的人一样,敬神却不怕鬼。敬神是为了祈求多活几年,不怕鬼是因为自己过不了几年也要成鬼,怕它作甚?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吩咐道:“挖开它。”
张枫父亲毫不迟疑,放下塑料袋递给我手电,抓起铁锹便挖。很快地面的土包被挖平,又向下挖了一段深度,他下锹时发出“哼哼”的吃力声。深夜被唤起,老人家体力确实跟不上。我晃了晃手电:“您休息下,我来。”
挖到一定深度,铁锹触碰到了障碍,张枫父亲叮嘱道:“挖到装尸体的木盒子了,小心点,别把盒子弄散了,木屑混进尸骨里不好。”
小心翼翼地挖了一会儿,露出了一小片漆黑的木板。张枫父亲晃着手电说:“这槐木材质真不错,埋地下这么多年还没怎么腐朽。”
我没理他,顺着木板边缘清理泥土。很快,整个盒子表面露了出来。盒子表面湿漉漉的,无意中回头,竟见不知多少惨白的脸和黑漆漆的眼圈正瞪着我。我无视这些地魂,用铁锹沿木盒四周不停撬动,很快缝隙松动。张枫父亲瞅准机会,将铁锹插入缝隙猛地一压,只听“咔”的一声,盒子被撬开了。
盒中静静躺着一副小小的骨架。骷髅头、脊柱、肋骨、四肢皆全。不知是否是灯光效果,骨架微微泛黄。盒底满是湿冷的泥沙,没有瘴气阴气,也没有恶臭。张枫父亲看着骨架啐了一口:“活着不能好好做人,死了还要害人,活该你魂飞魄散。”
此时在张枫家中,张梓龙仍在做最后的挣扎。见无法进入符阵,他隐去身形,以灵力刮起大风,将墙角的狼藉吹向张枫他们。张枫将金玲抱得更紧,护在怀中,任由杂物砸在身上。
骷髅头的触感如湿木般光滑且带有一丝软意,内里却坚硬异常。我将锅灰抹满骷髅头正面,随即准备将其翻转。左手抓住天灵盖,右手拉住一圈肋骨,刚一用力,肋骨便“嗡嗡”作响,瞬间断裂。我仔细一看,肋骨早已朽烂,根本无法着力。没办法,我只能将手探入盒子底部抓住脊柱。手刚触及湿泥,又不小心碰到几根肋骨,又是“咔咔”几声全断了。
顾不得许多,我用力抓住脊柱,配合着天灵盖的手,总算将尸骨翻了过来。由于木盒深度限制,力道没掌控好,竟将喉骨拗断,骷髅头与脊柱分了家,四肢也散落开来。我收回手准备调整,双手再次下探时手滑了一下,重重按在脊柱上,又是“咔咔”几声,肋骨尽碎,脊柱断成两截。断骨挑起湿泥飞溅,溅了我一脸,甚至溅进嘴里。我急忙起身狂吐口水。罢了,既然碎了就碎了吧,反正脸已经翻过来了。
就在我将张梓龙尸骨翻转的同时,张枫家中的阴风骤停。张梓龙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青影在厅内飘荡,发出不甘的咆哮。青影猛扑过来,慌乱中张枫抓起渡河符拍了上去。星光闪烁,青影消失,屋内的温度瞬间恢复正常。
事情圆满解决,我还没到家,就接到了求救电话。彭老师介绍说,省城理工大学闹鬼,且非常凶险。赶到理工大学,我与负责后勤的张子恒老师接上了头。学校里人人都称老师,但这张子恒叫张经理恐怕更贴切。他是个自来熟,一顿饭的功夫就和我熟络起来。我做事风风火火,不喜欢寒暄,饭后便直接进了校园。
粗略逛了一圈,来到一座大楼前,张子恒介绍道:“这是学校的行政楼,特别诡异。”
我仔细打量大楼外观,虽略显破旧、外墙污浊,与这所名校的声誉不符,但并未看出什么诡异之处。张子恒指着大门说:“看到没,大楼中间的正门一直是关着的,平时人们只从两旁的小门进出。”
这倒确实,不过有小门进出也就够了。张子恒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继续说道:“这座楼建好几十年来,只开过四回大门。每开一次,学校里就会死一位老师,而且是非正常死亡。后来请了高僧做法,这门就再也没开过,即便有领导视察也坚决不开。据说其中一次开门后,有人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披头散发的女人带着个小孩在里面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