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স্পরের সঙ্গে কৌশল-পরীক্ষা
屋内的气温，随着沈付那冷淡的话语，以肉眼可感的速度骤然下坠，森然寒意侵上眼前二人的身躯。无名见到兄长大人的心绪，也跟着低落下来，这才猛然想起，沈付方才那惊世一剑，竟是以人类之身施展而出。
天鸟美马脸上的笑意亦已敛去，神情转为凝重。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先前无名并未向他提起，这位来自华夏的士官长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不过，想来应该不是卡巴内瑞才对。
“砰——”
正当气氛紧绷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撞击巨响。
沈付淡淡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天鸟美马，随即略微提高声音，向门口守卫的军人问道：
“外面出了什么事？”
“报告！狩方众的人正在与我方切磋！”
切磋？结果终究还是打起来了。
沈付收起自身散出的玛那，从座位上起身。
“你的部下里有不少都是卡巴内瑞吧。既然是在切磋，不如出去看看，人类与卡巴内瑞究竟谁更强。”
说罢也不等天鸟美马应允，便径直朝门外走去。天鸟美马朝沈付先前坐过的椅子一瞥，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张椅子的椅背上，竟已覆了一层薄霜。
“对不起，兄长大人。”
无名低着头，怯怯地道歉。
天鸟美马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安慰她，而是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从她身旁走过，跟在沈付身后。
众人只走过一段回廊，来到一处作为训练场的小院中，便见左右两拨人泾渭分明。一边是统一着装的军人，持枪列队，沉默不语；另一边则是毫无队形的狩方众部队，不少人都举着自己的武器，为同伴呐喊助威。
场中只有两人正在交手。沈付这边的那位他认识，是个擅长以军刺近身搏杀的军人，所用战技也与匕首有关。
他的对手似乎也曾在画面中出现过，是个穿着黑色皮甲的男子，淡蓝色短发上戴着与无名款式相近的黑色额带，使用的同样是匕首。可此刻他却显得极为狼狈，浑身都是尘土。
“天鸟美马大人！”
这时，众人也都看见了沈付与天鸟美马，正在对峙的二人也随之放下武器。
“优成，我允许你解除限制。”
天鸟美马一眼便看出了场中的局势，显然，他的部下正处于下风。
卡巴内瑞，真的会连人类都打不过？
“谢大人。”
名为优成的男子露出兴奋的笑容，将缠在脖颈上的布帛取下。沈付清楚看见，他的眼中有一瞬闪过红光。
不过，仅仅解开脖子上的限制，就能打赢被剑鬼威尔海姆训练了一周的兵王？太天真了。
沈付无所谓地偏了偏头。
“刘志，你就陪他玩玩吧。”
刘志，正是那名军人的名字。沈付对他印象很深，作为不多的风属性使用者之一，又使着和菲鲁特相同的匕首，说实话，若是不动用魔法，不动用瞬移，自己怕是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是！”
他淡淡应了一声，将双匕横于身前，两人摆好了架势。
相比于对方的警惕，刘志只是稳稳站着，看上去满是破绽。
果然，见刘志迟迟不先动手，似乎是想在天鸟美马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优成低喝一声，盯着刘志的右手冲了上来。在卡巴内瑞的爆发力加持下，他的身形几乎只在瞬息之间便猛然一转，匕首竟直刺刘志左侧的脖颈。
完全是要人命的打法！
“铛！”
一声脆响，那一刺径直撞上了刘志的匕首，被其上层层附魔刻痕拦下，不能再进分毫。
“什么？竟然挡住了。”
“好快的反应，他真的是人类吗？”
若非卡巴内瑞对同类有着一定感知，他们几乎都要以为刘志也是卡巴内瑞了。
“可恶！”
优成咬紧牙关，这声东击西的法子，他对付人类时还从未失过手。
“铛铛铛——”
他飞快舞动双手，身形随之围绕刘志旋转，寻常人只能看见一片片寒光与匕首不断碰撞的清脆声响；可沈付如今看得分明，面对那密不透风的攻势，刘志只是简单格挡，却稳若泰山。
他竟已能把玛那的运用融入寻常招式之中。沈付自己如今也只能在施展剑技时做到这一点。看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在战技方面已经落后许多了。
到了此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刘志真的只是在“玩”，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可恶，可恶，可恶！”
优成已完全放弃防守，神情愈发狰狞。刘志不屑地笑了笑，也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双手猛然发力，直接将对方的匕首挑飞，随后身形半蹲一扭，一记高抬鞭腿将优成踹飞出去。优成在地上擦出一段距离后，恰好撞到天鸟美马脚边台阶之下。
他连战技都未曾动用，只是借着玛那的运用方式提升了身体强度，再凭着昔日兵王的技巧，便已轻松至此。
场面静默了片刻，躺在地上的优成似乎已昏了过去。狩方众的人群中走出一名金发女子，半跪在天鸟美马面前。
“大人，请让在下出战！”
沈付记得这个角色，似乎名叫灭火。在原著中，她曾被天鸟美马利用，化作黑烟核心后死去。
“……不，不用了。”
天鸟美马拒绝了灭火的请战。方才那场交手他看得一清二楚，对方甚至拥有比卡巴内瑞更强的力量与速度；在完全不知其极限的前提下，即便灭火出手，也极有可能继续惨败。
他转头望向沈付，心中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成为卡巴内瑞之后，他原以为自己终于能掌握自己的生命，并借这份力量向那个背叛自己的男人复仇。
可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这支来自彼岸的部队，不但个人实力远胜于他，所持武器也更加先进。
——这意味着，他又一次成了弱者。而弱者，在这残酷的世界里，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阁下……的确有资格看不起卡巴内瑞，看不起我们这些舍弃了人类身份的人。在下，无话可说。”